沈默言停下脚步。

叶秋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怕沈默言转身。一旦转身，就会看到镜子，就会被锁定。

沈默言没有转身，站在原地，背对着镜子，说了一句话：“我不是救他，是和他一起。”

守卫的声音消失了。

镜子碎了。是从里面，镜中的守卫自己碎了。因为沈默言的话击穿了它的心理攻击。守卫不是被杀死，是被“否定”杀死。

叶秋辞站在沈默言身后，看着碎裂的镜面，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沈默言说的话。

他低下头，耳朵红了。

“走了。”沈默言说。

“嗯。”

两个人继续走。

第61章 镜像迷宫（下）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是镜面的，反射出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叶秋辞走到门前，没有看自己的倒影，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第二层。不是走廊，是真正的迷宫。通道狭窄，两侧的镜面更密，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岔路口。头顶的天花板很低，垂下来无数面小镜子，像风铃一样晃来晃去。每一个小镜子里都有一个倒影——叶秋辞的、沈默言的、混在一起的。

“守卫数量比第一层多。”沈默言说。

叶秋辞的【绝对解构】不能用，但他能用眼睛观察。通道两侧的镜面中，至少有十几个守卫在移动——不是倒影，是实体。它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不同的身高、体形，但脸都是空白的。这些是之前失败的玩家，被同化成了镜像守卫。

“它们会攻击吗？”叶秋辞问。

“不会，除非被锁定。”沈默言指着最近的一个守卫。它站在镜面里，一动不动，脸朝着他们，但没有五官的眼睛看不到视线。

它在等，等他们看它。

“不看它们。”叶秋辞说。

沈默言点头。

两个人沿着通道走。岔路口、左转、右转、再左转。叶秋辞靠记忆在脑中绘制地图——这是程序员的本能，不用技能也能做到。第一层是直线，第二层是迷宫，第三层是核心。迷宫的中心有一扇通往第三层的门。

“左转。”他说。

沈默言左转。通道尽头是一个死胡同。墙上有一面镜子，镜子里站着一个守卫，比之前的都大，至少两米高，穿着黑色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把巨剑。它的脸不是空白的，是沈默言的脸。

“复制了你的身体？”叶秋辞皱眉。

“复制不了，我的体术不是技能。”沈默言走到镜子前，守卫也走到镜面边缘，两个人面对面，只隔着一层镜面。沈默言没有看它的脸，盯着它的脚，重心在左脚，巨剑握在右手，攻击方式是横扫。他退后一步。

守卫没有追。

“绕路。”沈默言说。

叶秋辞点头，转身往回走。但身后来时的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的守卫密密麻麻，至少有二十个。它们从镜面中走出来，一步一步，没有声音，没有表情，脸都是空白的。

被包围了。

叶秋辞的心脏猛地收缩。他什么时候被锁定的？他明明没有看它们。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守卫。它们的脸上没有眼睛，但他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不是从脸的部位来的，是从镜面本身来的。

“不要看镜子。”沈默言说。

叶秋辞猛地移开视线，太晚了，守卫已经出来了。

沈默言拔出了短刀。

“你跟在我后面。不要出手，不要碰它们。”

叶秋辞点头。

沈默言冲向最近的守卫。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砍在守卫的脖子上。守卫碎裂，化成光点。第二个守卫从侧面扑来，沈默言侧身闪过，短刀刺入它的胸口。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短刀在手中几乎变成了一道光。但守卫越来越多，从碎裂的镜面中不断涌出。

“它们在消耗你的体力。”叶秋辞说。

沈默言没有说话，他的呼吸开始加重，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叶秋辞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他想用【绝对解构】，想改写这些守卫的规则，让它们消失。但他不能。一旦用了，守卫会复制，会变成拥有【绝对解构】的镜像守卫，会把迷宫规则改写，把他们困死。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动。

沈默言砍倒了第十二个守卫。剩下的守卫停住了，然后开始后退，退回镜面中，消失。通道恢复了安静。沈默言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的衣服上多了几道裂痕，但没有受伤。

“它们怕了。”沈默言说。

叶秋辞愣了一下。

“守卫会怕？”

“不是怕，是在计算。”沈默言把短刀插回腰间，“它们在计算胜率。发现打不过，就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