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哲被掐得脸通红，他试图大口呼吸，江卓成这才放开他：“哲哲，关于这一点，你深有体会吧？其实你那个奶奶，一直知道你过着怎样的生活。”

温哲有些怜悯地看着他。

对啊，知道，然后呢？

温哲不想和他继续掰扯，他得哄好江卓成，让他放松警惕。

“爸。”他挤出一个笑：“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我觉得你说得对，我此刻非常同情你。”

江卓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他又一副伤心的模样：“可惜啊孩子，我看着你长大的，你再怎么装，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挠挠温哲的下巴，宠溺道：“恨死我了吧？你也挺有能耐，把我一心一意培养的坏种教好了！”

江月。

温哲心里一惊，压着怒气微笑开口：“我没有装，这么多年的孤独让我明白，那个奶奶，真是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要不是她，我现在肯定会更加幸福。”

江卓成没想到温哲会这么说，一时哑然。

温哲继续开口：“还有那个江月，第一次见面就想着拿我当实验品，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江卓成眼睛一亮：“拿得起放得下，不愧是我儿子！”

温哲勾唇微笑：“我是太缺爱了才会对那样的人产生爱慕之情，现在我知道了你是我的亲爸，我长这么大你也没少操心，我觉得你才是最爱我的人。”

江卓成对于温哲忽然的态度转变是有些疑惑的，不过他句句说到自己心坎上，倒是很中听。

“对啊哲哲！我们的血脉才是最好的血脉！江家有什么好？你从小到大的生活费都是我给你的！而我的钱，都是拿那小畜生做实验得来的。”

一瞬间，温哲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割开一个口子，不停地滴血，眼泪堵在眼眶后，被他生生憋回去。

“是啊，他只会害我。”

“你既然能把他教好，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教坏？”江卓成饶有兴致地看着温哲。

温哲张口，鼻子一酸，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江卓成摇摇头：“他不够坏，同我想得差远了！他居然只拿你当实验品！实验品！！做完一次实验就不需要了！你知道我拿他当什么吗？”

江卓成笑着，面对温哲，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容器。”

第81章 洗牌

眼泪不听使唤地溢出，温哲半张着嘴，嗓子却像是被人捏着始终发不出声音来。

容器？什么是容器？

循环利用？废料回收？

“好孩子啊，怎么还哭了？”江卓成拇指划到温哲脸上，擦去那一滴眼泪。

温哲看着他，艰难地吐出二字：“容器……”

“对啊！”江卓成又滔滔不绝地讲起他是如何把江月当成物件使用，如何折磨他以报自己不被平等对待的仇恨。温哲浑身都在发抖，似乎又说了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来。

“你刚刚说话了？”江卓成止住眼里的兴奋，低眼看向他，于是温哲又试着重复一遍：“他居然没拿我当容器，确实是，不够恶。”

江卓成不愿再跟温哲废话，只脆生生问最后一次：“你愿不愿意配合我的实验？”

“愿意。”

温哲只能这么回答，如今他被锁在床上，唯有答应江卓成，才能换取机会。

“好！”江卓成拿出一粒药片塞进温哲嘴里，他吞下去，不一会儿便头晕眼花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他的一切记忆统统化作虚无，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呆呆地目视前方。

“我是你的老板。”江卓成站在床前自我介绍，又拉过云逸晨与曲子毅：“这是你的两位同僚，你因车祸出现短暂失忆，什么都想不起来是很正常的，慢慢就好了。”

温哲木讷地坐起身，点点头。

忽而，他又摔回到枕头上，头痛得仿佛被万千银针扎破头颅，江卓成和曲子毅站在一旁冷冷地盯着他，只有云逸晨面露难色，却不敢说些什么。

历经五天的睡眠休息，温哲终于恢复了精神。这天云逸晨特地前来，要拉着他出去散散步，温哲收拾好东西跟在他身后。

“阿哲，我怎么感觉你自从车祸后，变得沉默寡言了？”

“是么？”温哲一路都垂着眸子，这一刻才抬起来：“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你以前啊……”正巧湖边有一方长椅，云逸晨带着温哲坐下，继续道：“你以前很爱和我说话，对我也很好，是积极向上给人力量的那一种人。”

温哲点点头，没有回话。

云逸晨继续找补：“你还很喜欢我，哦你知不知道，关于取向方面，你是喜欢男生的！”

听到此处，温哲平静了几天的眉头终于皱起来：“男生……？”他深深呼吸着，靠在椅背上缓了片刻，眼睛还闭着薄唇已张开：“你知道江月是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