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暴君吗?怎么变成了粘人小狗(61)
“而且,我能感觉出来,他是故意让我砍的。”
兰无辰愣住了。
副将的声音更低了,“他明明能躲开,可他没有。王上,他不想打这场仗。”
兰无辰握着缰绳的手在发抖。他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望着那匹马上伏着的人,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想打……”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眶红得吓人,“那他为什么要来……”
没有人回答他。
风从战场上掠过,卷起血腥和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
*
商军大营。
玉微是被抬回营帐的。
还昏迷了一整天。
醒来的的时候,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赵大牛在一旁哭的很凶,泪珠子砸在伤口上,比斧子砍的还疼。
“别哭了。”玉微的声音有气无力,“死不了。”
“还有……这么大个男人,有什么好哭的……”
赵大牛见玉微终于醒了,反而哭的更凶了,“将军,我们真的很担心您!”
“幸好您醒过来了!”
玉微没再回答。
他偏过头,看着帐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问:“死了多少?”
赵大牛抹了一把眼泪:“报上来的有一千二百人,还有三百多重伤的……”
那就是,一千五百人,被自己一己私念所牵连。
玉微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本想少死一些,可战场上的事,由不得他。
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玉微目光一紧,看见一个人站在帐门口。
玄甲上满是尘泥,发丝散乱,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路狂奔而来。
是烬厌。
他的靴上全是泥,下摆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眼底布满血丝。
而玉微受伤才一天左右。
这就意味着,他从得知消息到赶过来,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而玉微赶路,却用了三天半。
三天的路,他一天就跑完了。
只能说明,他绝对没有带兵。
一个人,一匹马,不要命地跑。
烬厌见玉微受了重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一把推开赵大牛,目光落在玉微肋下的伤口上。
那伤口已经被白布缠住,可血还在往外渗,将白布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手指悬在那片红色上方,微微发抖。
满眼心疼。
“谁伤的你?”
玉微如实答:“兰无辰的副将。”
“他武功很高,是兆国第一高手,我、不是他的对手。”
烬厌似乎没有怀疑,还道:“朕给你报仇。”
玉微没在意这句话,只是问:“你来了这里,京中怎么办?”
“装病不上朝就是,只要刘福不说出去,没人知道朕的行踪。”
玉微却心想:你已经中了周越山的下怀,只要你离开京城,他就会行动。
而为了让周越山有充足的动手时间,玉微必须多留烬厌几天。
他忽然道:“我此番伤重,必然没办法再上前线……”
烬厌却打断了他,“朕会命其他人顶替你的位置,暂时指挥大军。”
“朕也会留下来,照看你,直到你的伤好为止。”
第43章 你好像一条狗
玉微要的就是这句话。
而烬厌也说到做到。
他当真在营帐里住了下来,寸步不离地守着玉微。
头两天,玉微发着低烧,伤口隐隐有发炎的迹象。
军医说要用烈酒清洗伤口,再敷上金疮药。
烬厌听完,二话不说夺过酒坛和药瓶,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朕来。”
玉微靠在榻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拆开自己缠了一天的绷带。
烈酒浇上伤口的那一刻,玉微的身体猛地绷紧,额上青筋暴起,却咬着牙一声没吭。
烬厌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轻声安慰了一句,又低下头,继续清洗伤口。
动作却比方才轻了许多,轻得像是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瓷器。
“疼就喊出来。”烬厌说。
玉微没有回答。
以前他也疼,特别是被烬厌折磨的时候,他都没喊一个字。
烬厌看他不说话,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
上完药,又仔仔细细地缠上绷带,一圈一圈,不松不紧,比军医缠得还整齐。
缠完,又在玉微的侧脸讨了个便宜。
还嬉皮笑脸的玩笑道:“要不是看你身上有伤,朕现在就想欺负你。”
玉微嫌弃的别过脸去,脸颊却烫起来。
他觉得一定是发烧烧的。
后面几日,烬厌将玉微照顾得事无巨细。
喂药、换药、擦身、喂饭,连夜里都要起来两三回,探他的额头有没有再烧起来。
有一次玉微半夜醒来,看见烬厌坐在榻边,头靠着床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条浸了水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