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久安(2)
苏云蕲看着谢夫人现在的身体情况也只能强忍泪水,出声道:“青禾…带他们走…”
他抬手把自己身上的狐裘披到了谢如意的身上。
苏云蕲只是抬眼,看向了青禾,苏云蕲眼神里蕴藏了太多;让人看不清,也捉不透:“青禾,麻烦你了去为谢夫人,找一位最好的医官来。”
青禾点头应下,搀扶着谢夫人上了马车
苏云蕲看着谢夫人上了马车才转头看向了谢如意,用自己的手包住了谢如意的手
“如意…你和你母亲和我们走好不好?”苏云蕲的声音依旧轻缓
少年懵懂的看着,少年人有这一双翠绿的眼眸,很好看,但这翠绿这比普通的翠绿还要淡上几分。苏长平看他吞吞吐吐的说道:“能…能吃饱吗?阿…妈也…能吃饱?”
不知怎的苏云蕲眼眶又发酸了,只是把谢如意抱在了怀里轻拍着他的背说道:“如意能吃饱,阿妈也能吃饱。”
“就算赌上我这一条命”
“我也要让这天下太平”
不知怎的,谢如意觉得月光好像眷顾他似地洒在了他的眼眸中
(待续)
第2章 弱冠
武安五十二年,二月十二。
揽月阁张灯结绸,檐下鎏金宫灯连成一片暖色的河。
苏长平立在廊柱旁,看青禾带着人最后一次检视堂中醴席。红漆廊柱润得发亮,映着往来宾客的衣袂,也映着他拢在袖中的指尖。
他今晨寅时便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是唤青禾去南院看看临舟起了没有。青禾去了,回来说公子房里的灯亮着,人不在。
苏长平没有说话。
他坐在镜前,将长发一缕一缕编成长辫。青禾要来帮忙,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自己编。
只是编到一半,指尖顿了顿。
镜中人眉眼平和,看不出一丝异样。
——唯有三缕碎发从耳后逃了出来,他忘了拢回去。
他没有再动。
就那样任它们垂在肩侧。
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不要紧——他这样想。
“长平先生好福气。”
身后传来徐徐的语声。苏长平转身,见丞相茗苑负手而来,眉间噙着淡淡的笑意:“临舟这般恭顺懂事,实在是难得。”
客套话罢了,甚至还带了些挑衅的意味。
苏长平笑着拱手:“承蒙丞相赏脸,莅临犬子加冠之礼。”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檐下刚落的雀。
“怎敢怎敢。”茗苑虚扶一把,“长平先生弱冠便入谋局,如今年未及而立已是天下敬重的谋士。能来赴久安公子的加冠礼,是我的荣幸才是。”
二人寒暄几句,茗苑便背手拾阶,步入阁中。
苏长平目送那道身影隐入灯影,唇边的笑意淡下去几分。
他转过身。
“先生!”
远远望去,一个满身珠翠的女娃朝他奔来。
那女孩生得娇俏,乌发如墨,瞳色却与临舟如出一辙——淡极的绿,像早春第一抹新叶。她径直扑到苏长平跟前,仰起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先生,我把二哥抓回来了!”
苏长平垂眼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先蹲下身。
加冠礼的正装下摆很长,曳在青石板上。他不在意。
他蹲到与陈昀一般高,平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轻轻抬手,将她凌乱的珠花扶正。
“跑这么快,”他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柔和,“发髻要散了。”
他的语气很轻,很缓,像春日的风拂过檐角的风铃,悦耳的很。
陈昀眨了眨眼睛,直直望进那汪春水。
她乖乖站着,让先生替她理那几缕碎发。
指尖的力道很轻,一下一下,像在理一朵刚摘的绒花。
理好了。
苏长平收回手。
他望着陈昀,“这才漂亮”。
“昀昀辛苦了,”他说,“把二哥找回来。”
陈昀愣在那里。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用力摇了摇头。
不辛苦。
先生这样对她说话,她怎么会辛苦。
苏长平站起身。
他越过陈昀,看向更后头那团试图隐没在廊柱阴影里的身影。
他的目光还是那样轻。
没有责备。
没有愠意。
他只是望着那道白发的身影,轻轻唤了一声。
“久安。”
临舟从廊柱后慢慢挪出来。
他垂着头,白发从鬓边滑落一绺。
他不敢看先生。
他怕看见先生失望的眼神。
他怕先生觉得他不懂事。
他怕——
“……冠歪了。”
先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轻轻的。刮得临舟心里痒痒的
临舟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