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久安(71)
先生坐在案边批奏疏。
二哥坐在他旁边。
靠着他的肩。
闭着眼。
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没睡着。
耳尖红红的,唇角还带着笑意。
陈昀眨了眨眼睛。
“二哥?”
临舟睁开眼。
望着她。
“嗯?”
陈昀说。
“你昨晚睡这儿了?”
临舟的耳尖红了。
“……嗯。”
陈昀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红透的脸。
又看了看先生。
先生正低头批奏疏。
但唇角弯着。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跑过去。
趴在案边。
望着他们两个。
“先生。”她喊。
苏长平抬起头。
望着她。
陈昀说。
“二哥脸红了。”
苏长平看了一眼临舟。
临舟的耳尖更红了。
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看见了。”他说。
陈昀说。
“为什么脸红?”
苏长平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临舟。
临舟被他望得更不好意思了。
低下头。
不说话。
陈昀看看他。
又看看先生。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亮。
“我知道了。”她说。
临舟抬起头。
“知道什么?”
陈昀说。
“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二哥还为先生吃醋了对不对?”
临舟愣住了。
他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小小的脸。
“你怎么知道?”
陈昀说。
“因为我聪明。”
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而且我看见啦,昨天有人来找先生,二哥脸都黑了。”
临舟的耳尖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长平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陈昀的头。
“别打趣你二哥。”
陈昀仰着头,认真地说:“二哥,你要对先生好,先生也只对你好,这样就最好啦。”
临舟望着她,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酸涩与不安尽数散去,只剩下温暖。
他轻轻点头:“好。”
“每天都好。”
陈昀笑了,转身跑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临舟坐在那里,耳尖依旧泛红,却轻轻靠回苏长平肩上,声音闷闷的:“先生,她都看见了。”
苏长平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看见了也无妨。”
“本就是真的。”
——
那天下午。
许殉来了。
他没走正门。
他从墙头翻进来。
落在院子里。
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他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临舟坐在先生旁边。
靠着先生的肩。
手里捧着一卷书。
先生低着头批奏疏。
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许殉站在门口。
望着这一幕。
望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
“苏长平。”
苏长平抬起头。
望着他。
许殉说。
“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大白天的,腻歪给谁看。”
临舟的耳尖红了。
他没有动。
继续靠着。
许殉望着那只红透的耳尖,又笑了。
“行,”他说,“当我没说。”
他走进去。
在苏长平对面坐下。
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酒壶。
“喝不喝?”
苏长平看了一眼临舟。
临舟正望着那只酒壶,却轻轻摇头:“不想。”
苏长平转过头,望着许殉:“不喝。”
许殉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腻歪?”
苏长平淡淡道:“不能。”
许殉愣住了。
他望着苏长平,望着那张平静的脸,眼底却藏着笑意。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望着他们。
很久。
他笑了。
那笑容很大。
“行,”他说,“你们厉害。”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他没有回头。
“苏长平。”
苏长平望着他的背影。
许殉说。
“挺好。”
“早该如此。”
然后他走了。
临舟望着那扇门,忽然开口:“先生。”
苏长平应他:“嗯。”
临舟说:“许先生刚才说什么?”
苏长平想了想:“他说挺好。”
临舟说:“什么意思?”
苏长平低下头,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轻轻弯了一下唇角:“意思是——”
“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你喜欢我,也知道我喜欢你。”
临舟愣住了:“早就知道?”
苏长平点头:“从你十四岁那年就知道。”
临舟的耳尖又红了,把脸埋回先生肩上,闷闷地问:“先生,你那时候就知道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