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久安(73)
“不累?”
“不累。”
“书呢?”
临舟低头看了眼一页未翻的书,随手一放。
“不看了。”
“那看什么?”
“看你。”
先生无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傻子。”
——
午时。
青禾端来午膳。
一进门,便看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画面。
临舟坐在先生身边,靠着他的肩,握着筷子,一口没动。
他在等。
等先生给他夹菜。
先生夹起一块鱼,细细挑干净刺,放进他碗里。
“吃。”
临舟乖乖吃掉。
吃完,又抬眼望着先生。
先生再夹,再挑刺,再放进他碗里。
青禾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
行,习惯了。
他轻手轻脚退出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句。
“先生。”
“嗯。”
“还要。”
青禾默默笑了。
行,宠,使劲宠。
——
申时。
许殉又来了。
依旧是熟练翻墙,熟练拍灰,熟练往书房冲。
一到门口,他停住了。
临舟靠在先生肩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先生低头批着奏疏,隔一会儿便抬眼看看他,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许殉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苏长平。”
先生抬眼。
许殉面无表情:
“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
临舟唰地睁开眼,望着他,语气平静又坚定。
“不能。”
许殉当场愣住。
临舟往先生怀里又靠了靠,宣告主权一样,一字一句。
“他是我的。”
许殉转头看向先生。
先生正低头看着临舟,唇角藏着浅浅的笑,明晃晃的纵容。
许殉忽然就笑了。
“行,你们厉害。”
他进屋坐下,摸出酒壶。
“喝不喝?”
先生看了眼临舟。
“想喝?”
临舟摇头。
“不想。”
先生转头:“不喝。”
许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腻歪?”
临舟抬眼,语气平淡。
“不能。”
许殉:“……”
行,输了,彻底输了。
他坐了片刻,越坐越觉得牙酸。
“行,我走。”
走到门口,他没回头。
“临久安,你变了。”
门被关上。
临舟望着先生。
“先生,我变了吗?”
先生望着他,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
“变了。”
“变好还是变坏?”
“变好了。”
临舟笑了,重新埋进他怀里。
“先生。”
“嗯。”
“我是你的。”
先生的手落在他发顶,轻轻抚摸。
“我知道。”
临舟的声音闷闷的,却格外认真。
“你也是我的。”
先生低低笑开。
“嗯。”
——
当晚。
陈昀小炮弹一样冲进来,往两人中间一挤。
“我也要抱!”
临舟把她抱到膝上。
小姑娘仰着头,望着先生,理直气壮。
“先生,二哥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先生笑着摸她的头。
“好。”
陈昀忽然看向临舟,眼睛亮晶晶。
“二哥,你刚才说‘他是我的’的时候,好凶哦。”
临舟的耳尖“唰”地红了。
“……没有。”
“有!”
临舟低头,不说话了。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先生看着怀里一大一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月光落在三人身上,安静又温暖。
这样的日子,真好。
——
武安五十二年,五月十二。
辰时。
许殉今天没翻墙。
他走正门。
手里还拎着一只活鸡。
青禾一开门,人傻了。
“许大人,这是……”
许殉把鸡往他手里一塞。
“给你家先生。”
鸡:“咕。”
青禾:“……”
许殉大摇大摆往里冲。
“苏长平!我来了!”
书房内。
先生在批奏疏。
临舟靠在他肩上,终于肯看书了。
不是他懂事。
是因为他发现——
他不看书,先生就会一直看他。
先生一看他,他就脸红。
先生一看他,他就心跳加速。
先生一看他,他就什么事都做不了。
所以他假装看书。
许殉推门而入,嗓门巨大。
“苏长平!”
先生抬眼。
下一秒,就看见青禾拎着一只扑腾的鸡站在后面。
鸡毛满天飞。
先生沉默了。
“这是什么?”
“鸡。”
“我知道是鸡。”
“安永让我给你补身体的。”
鸡:“咕。”
临舟从先生肩上抬起头,望向那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