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疼痛已经到达了极限，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可他还是舍不得挪开视线，依旧死死地盯着许念凡，想要把他此刻的笑容，牢牢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这是他最后一次，看他了。

下辈子，他再也不要出现在许念凡的世界里，再也不要用自己的执念，去伤害这个温柔的人。

他只愿，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许念凡能永远平安，永远顺遂，永远被温暖包围，再也不要遇到他这样的恶人，再也不要承受一丝一毫的痛苦。

江边的欢声笑语依旧，烟花在夜空中不断绽放，绚烂夺目，温暖又热闹。

许念凡靠在谢寒怀里，看着眼前的美景，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完全没有察觉，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那道充满愧疚与悔恨的目光。

“我们再放一会儿就回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我们。”谢寒低头，在许念凡耳边轻声说道，语气温柔至极。

第81章 抢劫

“以后每一年，我都会陪你这样过年，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让你这么开心。”谢寒伸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被风吹来的碎发，郑重地许下承诺。

一旁的池铭一看着两人，再次无奈地摇头：“行了行了，别秀了，再秀我就带妹妹走了啊，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哥哥，你别捣乱，我还要跟念凡哥哥放烟花呢！”池时蕴立刻护着许念凡，对着池铭一皱起鼻子。

看着兄妹俩打打闹闹，许念凡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的幸福感愈发浓烈。

而角落里的殷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又释然的笑容。

足够了，能最后看他一眼，能看到他如此幸福，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身体的力气彻底耗尽，殷正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人群中那个耀眼又温暖的身影，在心里默默说了最后一句“对不起，祝你一生平安。”

江边的烟花还在接连不断地冲上夜空，金红交织的光焰把整片江面照得忽明忽暗，欢声笑语混着烟花炸裂的声响，在冬日的晚风里飘出很远。

许念凡手里握着半截燃尽的仙女棒，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烟火气，谢寒一直攥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牢牢裹着他，生怕江边的风冻着他。

“念凡哥哥，你再陪我放最后一个嘛，这个超大的，放完我们就回家！”池时蕴抱着一个圆筒状的烟花，踮着脚尖往许念凡身边凑，小脸蛋被烟花映得粉扑扑的，眼里全是期待。

许念凡低头看着小姑娘，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轻声应道：“好，都听时蕴的，我们放完这个就回去，别让爷爷奶奶等太久。”

“耶！念凡哥哥最好了！”池时蕴欢呼一声，转头就冲池铭一喊，“哥哥哥，快帮我点火！”

池铭一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烟花，蹲下身固定在地面上，嘴上念叨着：“真是怕了你了，大过年的折腾个不停，回头冻感冒了有你哭的。”

“我才不会感冒呢！”池时蕴吐了吐舌头，下意识往许念凡身边靠了靠，全然没察觉不远处黑暗里的异样。

而在那片被烟花光芒遗忘的角落里，殷正依旧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冻得僵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尖锐的疼痛，嘴角那丝未干的血迹被寒风吹得凝固。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黏在许念凡身上，看着他笑，看着他温柔地和小姑娘说话，看着他被谢寒护在怀里，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翻涌着无尽的愧疚、释然，还有一丝深藏的不舍。

就这样看着就好，看他平平安安，看他被温暖包围，他这残破不堪的一生，剩下的时光，总算能有一点点念想。

殷正缓缓挪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刚想再靠近一点点，哪怕只是再多看一眼，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暴的推搡声和女人惊恐的尖叫。

“抢劫！有人抢劫啊！快抓住他们！”

凄厉的呼喊声瞬间刺破了江边的热闹，原本围着看烟花的人群顿时乱作一团，纷纷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殷正心头猛地一紧，瞬间转头看去，只见三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匕首，正慌慌张张地往前跑，为首的男人手里还攥着一个女士挎包，跑的时候还不停回头张望，神色凶狠又慌乱。

而他们逃跑的方向，赫然就是许念凡和谢寒站着的方向！

此时的许念凡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依旧站在原地，池时蕴甚至还好奇地探着脑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人啊？怎么跑那么快？”池时蕴眨着眼睛，小声问身边的许念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