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在他身边坐下，打开便当盒，里面是精心准备的四菜一汤，香气四溢。

他把便当往许念凡面前推了推，轻声说：“吃这个，面包太干了。”

许念凡抬头，看着便当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干硬的面包，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家里条件差，能吃饱就不错了，根本不会讲究营养和口味。

“我、我不吃，谢谢你。”许念凡把面包攥得更紧，摇着头拒绝。他不能总是接受谢寒的好，他还不起，也不敢要。

“就当是，陪我一起吃。”谢寒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一个人吃不完，浪费。”

又是这个借口。

许念凡看着谢寒，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干面包，拿起谢寒递过来的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口菜。

饭菜的味道很好，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温暖味道。

两人坐在天台的角落，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偶尔的碗筷碰撞声。

谢寒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偶尔给他夹菜，动作自然又温柔。

许念凡小口吃着饭，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谢寒，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谢寒真的太好了，好到不真实。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不图他任何东西，不嫌弃他孤僻，不嫌弃他家境差，只是单纯地对他好，希望他能吃好一点，仅此而已。

难道，真的是他抑郁症犯了，出现了幻觉？

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落在他的头上。

他活在黑暗里太久了，久到已经习惯了冰冷和孤独，突然出现的谢寒，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世界，可他却害怕，这束光只是短暂的，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许念凡终于忍不住，低着头，小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谢寒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的不安和自卑，心里满是心疼。

他不能告诉许念凡重生的事，不能告诉他前世的遗憾和悔恨，那样只会吓到他。

谢寒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很乖，应该被好好对待。”

谢寒紧接着又问“那你开心吗？”

许念凡愣了愣，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能和你呆在一起，怎么会不开心。

“我只想让你，能开心一点，就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许念凡的心湖里，泛起层层涟漪。

能开心一点。

他已经很久，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感觉了。

童年的阴影，家庭的破碎，抑郁症的折磨，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灰暗和痛苦，开心，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可谢寒却说，只想让他开心一点。

许念凡的眼眶彻底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慌忙低下头，不让谢寒看到自己的眼泪，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谢寒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沉默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风轻轻吹过，带着温暖的气息，许念凡内心深处，突然觉得，从这一刻起，他平静又灰暗的生活，怎么也看不到阳光的日子。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第4章 幻想

自从那天天台一起吃饭之后，谢寒的温柔，就成了许念凡生活里的常态。

每天早上，谢寒都会准时出现在教室，把温热的早餐放在他的课桌上，口味每天都换，都是软糯、好消化的，恰好是他喜欢的味道。

许念凡从一开始的拒绝、惶恐，到后来的慢慢接受，他甚至开始隐隐期待，每天早上的那份早餐，期待身边出现那个清冽温柔的身影。

可越是习惯谢寒的好，他心里的疑虑就越深。

他常常在夜里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遍遍回想谢寒对他的好。

带早餐，天台陪他吃饭，帮他挡住别人异样的目光，温柔地跟他说话，从来没有嫌弃过他。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他这样的人，不值得任何人这样对待。

父母都抛弃了他，身边没有朋友，所有人都觉得他孤僻、怪异，只有谢寒，愿意靠近他，对他好。

是他的病又犯了吗？谢寒，是他幻想出来的吗？

因为年少时碰到过却不曾拥有过的遗憾。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出，就再也挥之不去。

许念凡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他会偷偷观察谢寒，看他跟池铭一说说笑笑，看他被老师表扬，看他跟其他同学正常交流，才会稍稍安心，可转头，谢寒对着他露出温柔的笑容时，他又会陷入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