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紧紧抱着许念凡，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颊，看着他后背上不断渗出的血迹，他用手去捂住许念凡的伤口，可他怎么捂也捂不住，血一直流，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许念凡的脸上，与他的泪水混在一起。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念凡，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你是我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如果你有事，我该怎么办？

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仓库外。

医护人员迅速冲进仓库，将许念凡从谢寒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抬下来，进行紧急止血处理，然后抬上了担架。

“儿子，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谢景明看着儿子脸色苍白，浑身是血，心疼不已。

谢寒摇了摇头，目光紧紧跟随着担架上的许念凡，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先送念凡去医院。”

他站起身，踉跄着跟在担架旁，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后背也因为车祸的撞击传来阵阵剧痛，可这些疼痛，都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担架被抬出仓库，送上急救车。

谢寒坐进救护车的后座，紧紧握住许念凡的手，感受着他微凉的体温，眼泪无声地滑落。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警灯在夜色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鸣不平。

第36章 抢救

车厢里，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给许念凡做着紧急处理，止血、吸氧、监测生命体征，各种仪器的滴滴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寒就坐在许念凡身边，全程死死攥着他微凉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许念凡的手很轻，很软，此刻却没有半点力气，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原本干净白皙的手背，因为之前被麻绳捆绑，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看着格外刺眼。

原本素净的白色衣衫，早已被鲜红的血迹浸透，大片的殷红触目惊心，那是为了替他挡下那颗致命的子弹，才留下的伤痕。

谢寒垂眸，目光一寸寸落在许念凡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他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没了平日里的灵动，只剩下脆弱不堪，嘴角还残留着之前被歹徒扇耳光时留下的淡淡血渍，下颌的淤青也清晰可见。

每看一眼，谢寒的心就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磨，疼得他喘不过气，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愧疚、后怕与浓烈到极致的爱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执意带着许念凡出门，如果不是他没能保护好他，许念凡根本不会遭遇这一切，不会被绑架，不会受尽折磨，更不会替他挨下那颗子弹，躺在这生死一线的急救车里。

他明明发誓过，要把许念凡护在身后，要让他永远活在阳光里，永远不用面对这些黑暗与凶险，可到头来，却是他把许念凡推进了地狱，让他承受了这世间最残忍的伤害。

“念凡……”谢寒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狠狠摩擦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求求你，别离开我，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轻轻摩挲着许念凡的手背，指尖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语气里满是卑微的祈求，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他现在不能哭，至少在许念凡醒过来之前，他不能垮。

他要等着许念凡醒过来，要亲口跟他说对不起，要亲口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以后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补偿他，好好守护他。

很快，急救车稳稳停在医院急诊楼门口，早已等候在此的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迅速将许念凡抬下救护车，一路小跑着推向急诊手术室。

绿色通道全程畅通，没有丝毫耽搁，谢寒跟在担架旁，脚步踉跄，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车祸与绑架留下的疲惫和伤痛，可他全然不顾，眼里心里，只剩下担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病人子弹击中肺部附近血管，失血过多，情况危急，立刻准备紧急手术，通知胸外科手术团队马上到位！”

“准备输血，立刻进行术前消毒！”

医护人员脚步匆匆，各种指令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医生刚刚告诉他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

这五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谢寒的心里。

谢寒被拦在手术室门外的区域，却依旧死死抓着许念凡的手，不肯松开。

他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看着许念凡被推到手术室门口，马上就要被推进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