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冬天先来到我身边(68)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许念凡出来,等他平安醒过来,然后一辈子,再也不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终于,在手术进行了整整二十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红灯,缓缓熄灭。
大门被从里面打开,穿着手术服、满脸疲惫的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朝着谢寒等人走了过来。
谢寒立刻撑着轮椅扶手,想要站起来,满心都是急切,目光死死地盯着医生。
谢景明立刻扶住他,对着医生问道:“医生,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主刀医生露出一抹疲惫却欣慰的笑容,缓缓开口:“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顺利取出来了,没有伤到要害,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接下来,会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七十二小时,如果没有感染和并发症,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听到“手术成功”“脱离生命危险”这几个字,谢寒浑身一软,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悬了两天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念凡,他的念凡,平安了。
他没事了。
谢寒靠在轮椅上,看着医护人员推着依旧昏迷的许念凡,从手术室里出来,看着他苍白的脸庞,看着他身上插着的医疗管子,心里满是疼惜,却又充满了庆幸。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一下许念凡,却又怕打扰到他,只是隔空,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浓烈的爱意。
“念凡,你终于平安了,我说过,我会在这里等你出来。”
“你好好休息,快点醒过来,等你醒了,我们再也不分开。”
谢景明和宋婉清站在儿子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儿子眼底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温柔,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释然。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谢寒的身上,也洒在被推往重症监护室的许念凡身上,仿佛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阴霾。
重症监护室外的长廊飘着冷冽的消毒水气息,白色的墙壁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谢寒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浑身散逸的疲惫与脆弱。
额头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纱布边缘还渗着淡淡的红痕,身上的淤青触目惊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钝痛,可他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黏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
玻璃后,许念凡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医疗仪器,蓝色的监护线蜿蜒缠绕,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比窗外的落雪还要素净,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要融进这寂静的空间里。
那扇薄薄的玻璃,像是隔着两个天地。
玻璃里面是他的光,玻璃外面是谢寒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魂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粘稠得令人窒息。
谢寒的手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纱布。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玻璃后的人,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那是连续两天两夜未合眼的痕迹,也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刻出来的纹路。
手术结束后四十八小时了,念凡还没醒过来。
谢寒看向窗外,又是一个下雪天。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谢寒微微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上一世的画面。
也是这样的重症监护室,惨白的灯光,一动不动躺着的许念凡。
那是上一世的冬天,比今年更冷,雪下得比此刻还要大。
他因为听信谗言,说许念凡接近他是有目的地,他气极了,用尽各种方法去折磨许念凡,等到他知道了一切真相,跌跌撞撞地找到许念凡时,看到的就是浴室里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第40章 回想
温热的血水顺着瓷砖缝隙缓缓流淌,染红了白色的地砖,许念凡蜷缩在浴缸里,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白菊,脸色苍白得毫无生气,连呼吸都微弱得若有若无。
那时候他疯了一样抱着许念凡冲向医院,一路上手都在抖,嘴里反复念着许念凡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可最终,医生还是摇了头,说送来晚了,救不回来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急诊室的灯牌熄灭,听着医生说“节哀”,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