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审视的意味很浓。

忽然，他动了！

以一种诡异的身法，瞬间逼近萧炫云面前，右手直探萧炫云肩颈！

他这是想试探萧炫云的反应。

萧炫云并未闪避，而是沉肩坐胯，左手并指，精准地点向对方探来的手腕脉门，同时右掌拍向对方肋下空档。

蒙面人眼中似乎掠过诧异，探出的手骤然变招，化抓为拂，拂过萧炫云指尖，险险避开那一戳，同时身体拧转，让萧炫云拍向肋下的一掌落了空，两人手臂在空中一触即分。

交手间，距离极近，一股极淡的，似有若无的香气掠过萧炫云鼻尖。

这味道他绝对在哪里闻到过，不是市井寻常之物，更像是某些特定场合的人才会使用的熏香。

电光石火间，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脑海闪过，却抓不真切。

几招过后蒙面人便虚晃一下，借力向后飘开，重新拉开距离。

“萧将军好身手，即便困于此地，锋芒不减。”他不打算再继续缠斗，“在下今夜前来，并非为与将军生死相搏，亦非定要将军立刻改换门庭。只是……”

他顿了顿，“替人捎句话，也替人看一看，璇冥的镇国之剑，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宁折不弯。”

“如今看到了？”萧炫云收势而立。

“看到了。”蒙面人颔首，“萧将军风骨，名不虚传。尧陛下确有爱才之心，那份邀约，始终有效。至于其他……或许将军日后自有抉择之时。”

“阁下可以回去复命了。”萧炫云冷然道，“无论替谁捎话，萧某的答案，都不会变，请吧。”

蒙面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消失高窗口。

萧炫云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此人绝非普通说客或探子，他身手极好，对宫中地形和静思殿守卫换防似乎也有所了解。

言谈间，对朝局、对冥渊、甚至对自己与尧黎昕之间那点微妙，都把握得异常精准。

尤其是那份莫名的熟悉感……

他究竟是谁？朝中何人，能同时具备这样的身手、这样的见识，又为于笙所用？

萧炫云静待了半个时辰，走出静思殿，轻叩了三下宫门。

片刻，宫门外传来慕容瀛压低的声音“将军？”

“刚才有人来过。”萧炫云隔着门板，将黑衣人对话、交手细节，尤其是那股香气，一一告知，“可能是朝中之人，查谁身上有着类似胭脂香料和淡淡竹香混合的味道。动作要快，要隐秘。”

“明白，陛下那边……”

“如实禀报。”萧炫云道，“另外，提醒陛下，蒋栋近日在朝堂逼得紧，小心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是！”

萧炫云回到榻边坐下，细想今夜之事，这夜探无疑表明了于笙的网，收得更紧了。

第72章 嫌疑

冥渊一身朝服未换，显然是刚下早朝便径直赶来，“阿炫！”

萧炫云正立在桌前，闻声回头，见冥渊匆匆而入，身后跟着慕容瀛。

“陛下，”他上前一步，确认殿门已闭，“朝上有事？”

“蒋栋那老匹夫，联合了几个官员，又在哭诉，请朕尽快处置你，以正朝纲。”冥渊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不说这个，慕容瀛已将昨夜你所述告知朕。你单独见了那蒙面人？还交了手？”

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关切，“胡闹！万一他有歹意，你又没戴剑……”

“陛下。”萧炫云按住他手臂，打断他，“臣有分寸，他意在试探，并非刺杀。且交手短暂，臣亦未吃亏。”

冥渊反手握住萧炫云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下次不可！若有此等事，无论如何，先设法知会朕！”

他转身给慕容瀛使了一个眼色。

慕容瀛上前一步，“将军提及的香气，属下连夜让人排查，宫中及京阳城内，惯用胭脂香料者众多，但多限于女眷内院。能将胭脂香随身，且沾染不散，要么是时常出入风月场所，要么身边女眷长期使用胭脂的男子。而竹香清雅，常为文士雅客，以及注重仪容的官员熏衣所用。”

他继续道：“结合此人能夜入禁宫，熟悉路径，对朝局及天玑精准把握，且昨夜有能力做的，属下初步圈定了四个人。”

他开始罗列道：“第一个，蒋栋的妻弟，名唤赵四郎，在京中经营数家绸缎庄与香料铺，常往来于璇冥与北境、天玑及西莜，行商范围颇广。其店铺中确有售卖番邦胭脂与竹制香品，他本人亦有熏香习惯，接触此类香气最为便利。且蒋栋府中近半年来，有几笔账目不清的私产进项，银钱流转隐约与赵四郎的商队账目有勾连，臣已派人暗中详查。”

冥渊道：“蒋栋的妻弟……倒是条近路，若蒋栋真有问题，此人必是关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