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炫云没有说话，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那举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谁指使的？”萧炫云开口问。

举子没有回答。

“不说也没关系，贡院的守卫换了，你们的同伙跑了一批，抓了一批。春闱还有两天就结束了。”萧炫云继续说，“你现在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说。”

那举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是……是有人给了银子，说是在点心里下点东西，让几个举子考不成试，没说会死人……我不知道会死人……”

萧炫云停下脚步，“谁给的银子？”

“不认识……”那举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只说是同乡，让帮个忙……给了二十两银子，说只要把点心送到就行，旁的不用管……”

萧炫云看了他片刻，知道这人就是个贪财的书生，被人当枪使了，什么都不知道。

“带下去。”他摆了摆手，“交给京兆府，按律处置。”

士兵将那举子拖了出去。那人一路哆嗦着，嘴里还在念叨“我不知道会死人”，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萧炫云转过身，看向高璋，“另一个呢？”

高璋的脸色正了正，“郭大人跟李璟还在审，那小子嘴硬，死活不开口。”

萧炫云没有说话，只是迈步往外走。

耳房———————————————

萧炫云推门而入时，李璟正站在一个瘦小的人面前。那人被绑在椅子上，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正是前几日在柳巷逃脱的那个。

他的脸上有道擦伤，嘴角破了皮，眼神却还硬着。

“还不肯说？”萧炫云问。

郭放摇了摇头，“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说自己就是个偷儿，什么都不知道。”

萧炫云走到那人面前，低头看着他。那人也不躲，梗着脖子回瞪他。

“偷儿？”萧炫云的声音很平淡，“一个偷儿，能知道贡院换防的路线？能躲过我的人追捕？”

那人的眼神闪了一瞬，随即又硬起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炫云没有生气，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册，翻了翻，又放下。

“你叫刘四，半个月前进的贡院，顶的是北境调来的老兵名额。兵部没有你的调令，你的身份是假的。”他顿了顿，“你腰间那枚牌子，是桂香坊老板看见的，你取糕的时候挂在腰上。那牌子是军中制式，虽然你换了衣裳，但牌子没换。为什么？因为你觉得没人会查那么细。”

刘四的脸色变了。

萧炫云才继续开口，“你不说，我替你说。你混进贡院，等着春闱的时候动手。你们不止你一个，你负责把风、传递消息，投毒的事是别人干的。你躲藏在柳巷，不就是想跑嘛。可惜，没跑掉。”

刘四的嘴角抽了一下，抬起头，盯着萧炫云，“你怎么知道这些？”

萧炫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你们一共几个人？领头的是谁？”

刘四抿着嘴，目光在萧炫云脸上转了几圈，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你查得这么清楚，还用问我？”

萧炫云看着他，没有动怒，只是对李璟点了点头。

李璟走上前，从桌上拿起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被油纸裹着的桂花糕，正是从考生那收回的。

“这点心里有毒，那书生不知道，他以为只是让人拉几天肚子。可你们下的是要命的东西。那个死掉的举子，他才二十四岁。”萧炫云瞪着眼前人，愤恨的说。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腰上的牌子，桂香坊的老板见过。你在贡院当差半个月，进出的人都见过你的脸。”萧炫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不说，也没关系。你一个人的命，换你那几个同伙的命，划算。”

那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把话又咽了回去。萧炫云不再看他，转身示意让李璟给人喂进去。

“我说！”

刘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说，你……你得答应不杀我。”

萧炫云没有回头，“说。”

“除了我跟送点心的书生，还有三个。两个扮成守卫，一个扮成杂役。领头的是老赵，春闱前三天就混进来了，说是要让考场乱，乱得越大越好。”

他喘了口气，“糕点是他让买的，也是他下的毒。我只负责把风，旁的没掺和。刚出了事，老赵就知道要糟，让我们各自散了。我还没来得及出城，就被你们堵住了。”

萧炫云转过身，“老赵人呢？”

“不知道。”刘四摇头，“他让我们各自跑，说跑出去再联络。我……我连他真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姓赵，身上有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