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渊没有绕弯子，“阿炫去黎梓了。”

上官轼的手指微微收紧，纳兰钰离开前跟他说过要去黎梓的事，萧炫云这时候去，多半是为了纳兰钰。

“去救纳兰？”

“嗯。”冥渊将萧炫云留下的那封信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案上，“昨日走的，留了这封信。朕今日去将军府，才知道人已经走了。”

上官轼轻叹。

萧炫云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那个人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陛下打算怎么办？”

“朕已经给慕容瀛去了信，让他接应阿炫。但朕叫你来的，是有另外的事。”

上官轼看着他，“陛下请说。”

“给尧黎昕送一封密信。”

上官轼的眉头微微一动，“陛下要告诉他，于笙在黎梓？”

“于笙是天玑的国师，却跑到黎梓去插手内政。这件事，他尧黎昕知不知道，朕不管。但他若包庇于笙，便是纵容臣子祸乱天下，是与璇冥树敌。他若不知，便得给朕一个交代。怎么选，是他的事。”

上官轼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这封信，臣来拟稿。”

“还有一件事。”

“陛下请讲。”

“朕打算以顾嫣的名义，讨伐黎梓。”

“陛下要出兵？”

“于笙在黎梓一日，北境就一日不安。”冥渊的声音沉稳，“他杀了颍川王，扶了傀儡，现在又要杀顾嫣。顾嫣是颍川王的嫡女，以她的名义讨伐，名正言顺。”

“陛下打算何时出兵？”

“下一封密信。”冥渊道，“等慕容瀛接应到阿炫，确认纳兰钰的位置，朕就动手。于笙要对付阿炫，就腾不出手来应付北境的压力。两边同时动，他顾此失彼。”

上官轼点了点头，随即问：“陛下打算派谁领兵？”

“朕打算亲自去。”

上官轼的心猛地一提，随即站起身，“陛下，御驾亲征非同小可。朝中需要陛下坐镇，边境局势瞬息万变，万一……”

“朕知道。”冥渊打断他，“如果阿炫能救出纳兰，顺利回来，朕就不会去。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上官轼明白了。

如果萧炫云出了什么事，冥渊会亲自带着大军，踏平黎梓。

“陛下，臣理解陛下的心情。但御驾亲征，牵一发而动全身，朝中还需要陛下。”

“朕知道。”冥渊摆摆手。

上官轼站起身，“给尧黎昕的密信，臣来起草。讨伐檄文，臣也一并准备。等陛下的消息，随时可以发出去。”

冥渊点了点头，“辛苦丞相了。”

上官轼行了一礼，起身时开口说：“望陛下保重龙体，阿云一定会回来的。”

黎梓·边境————————————

萧炫云到黎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一路换了三次马，走的都是小路，避开了所有关卡。于笙要他一个人来，但他还没蠢到真的一个人闯进去。他需要先摸清情况，再想办法。

萧炫云将马拴在林子深处，徒步往庄子方向摸去。夜色很深，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他走得很快，脚步却很轻，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半个多时辰，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有人。

萧炫云矮下身，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步伐整齐，大概是巡逻的士兵。他等他们走过去，才从树后出来，继续往前。

庄子比萧炫云想象的要大，院墙高耸，墙头插着碎瓷片，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笼。门口站着四个守卫，墙内隐约有人声。

他蹲在暗处，将庄子的布局仔细看了一遍，正门守卫多，但东侧院墙外有一片杂木林，林子一直延伸到墙根，可以作为掩护。正要往东侧摸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萧炫云猛地转身，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萧将军，是我。”一道人影从暗处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

萧炫云的手松开了刀柄，“慕容瀛？你怎么在这儿？”

“陛下让属下来的。”慕容瀛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八百里加急，命属下带人接应。”

冥渊果然还是瞒不住，终究是发现了那封信。

“陛下还说什么了？”

“护你周全，若你执意冒险，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你。”

“这庄子什么情况？”萧炫云没接话，问道。

慕容瀛知道他不打算听了，也不再劝，“属下让人盯了好几天，庄子里面大概有三十多个守卫，轮班换岗，夜里防守比白天松一些。于笙不在庄子里，王都那边有事，他回去处理了。”

“纳兰钰呢？”

“在庄子东侧的一间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口有两个守卫，十二个时辰不离人。”慕容瀛顿了顿，“我们没法靠近，只能从外围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