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让朕抱抱(242)+番外
尧黎昕没有听他说完,只是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看了片刻。
这张脸他看了很多年,从他还是个不受宠的太子时就认识。那时候太傅对他还算客气,但也没有多亲近,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后来他登基了,太傅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变得恭敬,变得殷勤,变得处处替他着想,不过就是觉得他好掌控罢了。
“太傅,朕问你一件事。”
太傅抬起头,“陛下请说。”
“你觉得朕是那种被人下药了还会乖乖听话的人吗?”
太傅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拖下去。”尧黎昕收回目光,“满门抄斩。”
太傅瘫在地上,被侍卫拖了出去。喊冤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还有谁参与了?”尧黎昕问。
内侍连忙递上一份名单,“回陛下,还有户部侍郎、翰林院学士、太常寺卿,一共七人。有的知情,有的参与了下药,有的负责善后。人已经都抓了,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尧黎昕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扔在案上,“杀了,参与此事者,诛九族。”
内侍的腿抖了一下,连忙应声,“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他转身要走,又被尧黎昕叫住。
“等等。”
内侍回过头,等着他吩咐。
尧黎昕沉默了片刻,“查一下,还有没有漏的,一个都不要留。”
“是。”
内侍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尧黎昕坐在案后,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想起昨夜于笙说的那句话。
“臣自愿的。”
自愿的。
他是自愿的,可他为什么要自愿?因为他是臣子,所以不能拒绝?因为他被关在观星台,所以不敢拒绝?还是因为他说的那些关于爱慕的话?
他伸出手,拿起案上的一份折子,翻开,又合上。他又拿起另一份,翻开,合上。如此反复,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他从来都分不清于笙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于笙说爱慕他,他不敢信。于笙说不会害他,他不敢信。于笙说自愿的,他也不敢信。
可他现在发现,自己其实早就信了。他信于笙不会害他,信于笙爱慕他,信于笙是自愿的。
他什么都信,可他不敢承认。
因为他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他对于笙做的那些事,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帝王对臣子的管束,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伤害。
他把于笙关起来,是因为他怕。怕于笙在黎梓做的事情会牵连到自己,怕朝中那些弹劾于笙的人会把矛头转向自己,怕于笙有一天会不再需要自己,也怕于笙会……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不敢去想。
可昨夜的事之后,他没法再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于笙躺在他身下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堵在胸口,喘不上气。
“来人。”他开口。
一个内侍走了进来,“陛下。”
“备轿,去观星台。”
内侍愣了一下,“陛下,天已经黑了……”
尧黎昕看了他一眼。
内侍不敢再问,连忙去准备了。
观星台——————————————
于笙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是前任国师留下的,讲的是星象推演,他看了很多遍,每次都能看出新的东西来。
可今夜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那些字在他眼前跳来跳去,像一群不安分的蚂蚁,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殿门又被推开了。
于笙抬起头,看见尧黎昕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常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和昨夜的狼狈判若两人。
尧黎昕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于笙脸上,又移开了。
于笙站起身,行了一礼,“陛下。”
尧黎昕没有应,走进殿内,在案前坐下。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书上,又落在于笙脸上,然后移开了。
于笙站在那里,等着他开口。
“坐。”尧黎昕终于说。
于笙在他对面坐下。
殿内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朕把太傅杀了。”尧黎昕忽然开口,“满门抄斩。参与下药的那些人,也都杀了,诛九族。”
于笙没有说话。
尧黎昕看着他,“你没什么要说的?”
于笙摇了摇头,“臣没什么要说的,陛下处置得对。”
尧黎昕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地敲了两下,盯着于笙的脸看了很久。但于笙的表情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于笙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于笙在他面前,虽然也恭顺,但那恭顺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小心翼翼,又像是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