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吃瓜系统后我和影帝HE了(306)
他的声音里没有悲痛的嚎啕,只有一种透彻骨髓的疲惫和荒凉。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目的地,却发现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
就在这时,送葬的队伍开始散去。除了顾承泽,没有其他人留下。林家的亲戚早已断绝往来,所谓的“朋友”在陆氏集团倒台后也作鸟兽散。
这世上,除了顾承泽,竟再无一人记得林振声,记得这位曾经叱咤风云、最终却沦为疯子的艺术家。
“该走了。”顾承泽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雨太大了,你会感冒。”
林清言却站着没动。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座墓碑,仿佛要将它们刻进心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那是从父亲藏匿点带回来的,里面原本装着那盘被毁掉的录像带。
录像带已经没了,但铁盒还在,盒盖上还留着一道深深的划痕。
他蹲下身,将铁盒轻轻放在母亲的墓碑前。
“里面装着一点海城的土,”他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爸爸的一幅画。”
顾承泽也跟着蹲下身,看着那个不起眼的铁盒。林清言小心翼翼地打开它。
那是一幅很小的画,画在一张皱巴巴的废纸上。画的是一个女人坐在窗边弹钢琴,窗外是满天的樱花。
笔触稚嫩,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色彩却异常鲜艳,粉红的樱花与黑白的琴键形成鲜明对比,像是在灰暗的世界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透出一丝生命的气息。
“这是爸爸在疯掉之前画的最后一幅画。”林清言的声音有些颤抖,指尖轻轻抚过画纸上女人的轮廓,“他说,这是妈妈。他说,妈妈喜欢樱花,喜欢钢琴。他说……他把妈妈弄丢了。”
顾承泽看着那幅画,眼眶微热。他能想象那个场景:一个精神失常的男人,在黑暗的囚笼里,凭着记忆中妻子的模样,用捡来的颜料和废纸,画下这幅画。那是他在疯狂中唯一清醒的执念。
他蹲下身,将一件干燥的风衣外套铺在湿漉漉的墓碑旁,示意林清言坐下。
“清言,”顾承泽握住他的手。林清言的手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没有一丝温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把真相挖出来了,你把爸爸救出来了,你把妈妈……带回家了。你不需要再背负更多了。”
“我背负得还不够吗?”林清言抬起头,那双总是藏着风暴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他咬住嘴唇,直到渗出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甚至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直到看到那张照片。在我的记忆里,她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团被水洇湿的墨迹。我曾经以为,那团墨迹是白色的,因为小时候发烧,似乎有一双手在抚我的额头,那双手很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可后来我才明白,那或许只是护士,或者是陆总安排的看护。真正的她,那个照片里的她,我一直把她弄丢了。”
顾承泽的心猛地揪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一把将林清言揽入怀中,不顾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后背,也不顾林清言身上沾染的泥土气息。
“听着,”顾承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宣读某种誓言,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林清言的心上,“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个把你们一家撕碎的陆总。你只是个孩子,你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林清言在他怀里僵硬着,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寻求庇护。
“承泽……”
“我在。”
“我好累。”
这三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疲惫,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顾承泽感觉到肩头的布料渐渐湿热。那是林清言的眼泪,滚烫,却洗不净这满身的尘埃。
他轻轻拍着林清言的后背,就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眼神却穿过雨幕,变得异常锋利。
雨越下越大,打在树叶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迟来的告别哭泣。
许久,林清言才慢慢直起身。他擦干脸上的雨水和泪水,眼神重新变得清冷,但那清冷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两座墓碑。
“走吧。”他说。
顾承泽收起伞,两人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雨伞收起的瞬间,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为这场葬礼敲响的最后丧钟。
就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清言透过半开的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并排的墓碑。
左边是父亲,右边是母亲。
生前聚少离多,被谎言和阴谋分隔两地,死后终于同眠,归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