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与金鱼(46)+番外
“图个乐子不行么?”
“林靖姿,你到底跟楼庭有什么渊源?”
她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
“贱狗,谁准你连名带姓叫我了?”
应拾秋胸腔剧烈起伏着,却连瞪眼都不敢。
唯有胸膛起伏,昭示着她还有些脾气在身上。只不过,终究低她一等。
林靖姿满意得很,又笑了,脱下浴袍,换上衣服,走到边上化妆,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晚点我还有拍摄,你先滚吧。”
*
法拉利驶抵目的地,楼庭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驾驶座静静坐了片刻,才推门上酒店。
来开门的是邱琢玉。
见到她时,小姑娘眼中掠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转为不情愿,嘟着嘴问。
“你怎么来啦?”
楼庭扫了一眼房间,日子过得不算差。
开了间最豪华的套房,桌上堆满龙虾壳,门口还堆着限量款鞋盒,显然是这几天刚逛街买的。
“我爸让我接你回去。”
楼庭开门见山。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冷淡,邱琢玉惊喜一化,脸也跟着板了起来。
“不想回,我不想再跟你住一起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要你管啊。”
说出口其实是想被哄的,但楼庭冷眉一蹙,“邱琢玉,你当自己还小呢,闹离家出走?”
“本来就是啊,谁要你多管闲事了!我看见你就烦。”
她转身进了屋,留给她一个背影,拒绝沟通。
楼庭也不想费口舌,直接拨了电话,叫来何容。
“你陪着邱小姐,她去哪你都跟着。我这边会再找一个助理。”
说完,她不顾邱琢玉在身后的叫嚷,转身就走。
即使听见哭声,也没有回头。
其实本该和邱琢玉好好谈谈彼此的关系与未来。
可她都是个没有过去的异类,又拿什么谈未来?
台北街头夜色浓郁,楼庭独自在晚风中游荡。
从灯火通明的商业区走到老旧的市场,空气里飘着小吃的香气。
润饼,花生冰,蚵仔面线。
明明每一种她都没吃过,喉头却不自觉涌过一丝熟悉。没来由的异样感,像水草一样将她紧紧套住。
一阵强烈的失落忽然袭来。
她明明什么都有,家庭、亲友、伴侣、财富、事业,却仍觉飘然如一把絮,轻的,没有重量,轻轻一扯,就飘走了。
这个世界很大,却没有一个角落能容下她。
也没有人能告诉她,她是真实在这个城市存在过的。
整个晚上,应拾秋都没有来电。
也没有任何人联系楼庭。
也许单凭那几句话,她根本就不相信她会给她一笔报酬。
回到空荡的家中,楼庭发了一会儿怔,拿起手机给编剧王玉茹发了信息,委婉提出想请对方帮一位朋友引荐下剧本的诉求。
当她提到“应拾秋”的名字后,对面沉默了好几分钟,打来电话。
“这个应拾秋到底什么人?你们一个两个都为她来找我,呵,有意思。”
忽然想起,上次酒会林靖姿确实带应拾秋见过王玉茹。
想来也是认识过了。
“不方便就算了。”
“没什么。”对面沉吟片刻,“你说的事我会帮忙啦,不过最后结果,还得看制作人怎么说喔。”
“当然,我都明白的。”
“不过你放心,我看她有些才能,上次那个微电影的剧本质量也不错,只要是我推荐的,大概率不会拒绝。”
“谢谢玉茹姐。”
“客气什么。”对方话锋一转,“庭庭,我这边还有个剧本,风格跟你挺搭的,要不要看看?”
“什么本?”
“是个文艺片,叫《气球飞走了》”
楼庭考虑了半晌,并不打算接,客套推辞,“姐,最近有点事,可能得晚些时候了。”
对方却不以为然,“没事,我先发你,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只是王玉茹没想到,她当天把事儿剧本给几位熟知的制作人看了,常年爱拍摄文艺片的制作人看完之后语气很不好。
“这个我拍不了。”
王玉茹纳闷道,“怎么,是什么地方有问题吗?我看这个剧本还不错的呀。”
“不是剧本的事。”
都是圈里混了多年的老人精,一听这话当然明白什么意思。
不是剧本的事,那还能是什么事呢?只能是编剧的事。
她立马就打了电话给楼庭,语重心长地跟她讲了实话。
“这位应小姐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我就说按理以她的才气,也不至于一直去写婆媳剧啦。”
楼庭怔住,“她能得罪谁?”
“这得问她自己吧。”
没等应拾秋打过来电话,楼庭先把电话打到她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