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嗯。”

“姐姐，姐姐……”

一个昵称，仿佛怎么喊也喊不够一样，要把这个叫了十多年的称呼放在嘴里含好久，直到它彻底变了意义，再吞下去，回味还是甜的。

“姐姐在。”述清垂着眼眸，从黑暗里，望见她们贴在床头柜上的照片。

时间的手将它变成青黄，照片上的小人儿脸蛋都不如记忆里的粉。

只有笑靥依旧。

是小小的祝卿安吃着棉花糖，看着述清笑成一朵重瓣樱花，脸上还沾着糖霜，脏兮兮一只小猫。

这是祝卿安十岁那年留下的照片。

是述清慢慢接受她，习惯她的存在后，终于肯拿起相机，接替祝知雪的位置，记录下小姑娘成长的照片。

记忆里祝卿安在游乐园坐着吃棉花糖。

叶归期在旁边守着。而述清自己，去买了排4d影院的票。

看见述清走来，那小姑娘甜成照片里的模样，嘴里喊着的，也是一声“姐姐”。

记忆里的呼唤，和现实中渐渐重合。

述清仿佛听见了两份呼唤，稚嫩的童声，成熟的女声。

又仿佛合成同一份。

都在喊她姐姐。

述清眨眼，回到现实，低头看见怀里的人儿用手指在她胸口画一颗又一颗的爱心。

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眨眼间，她的小姑娘已经长这么大了。

祝卿安长大了。

可述清，还觉得自己不太习惯呢。

“姐姐……我好看吗？”祝卿安见述清长久的沉默着，忐忑着问道。

“嗯？这是什么问题。”述清没听过祝卿安问这种问题。

能成为明星，扛得住镜头，在各种死亡造型和电影略扭曲的大屏幕下依旧被粉丝截图夸美丽。

述清以为，祝卿安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就是……我的身体。”祝卿安说得小小声。

她把述清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述清碰到某种绵软，手指一缩。

“不睡吗？”她想逃走。

祝卿安不满意这个答案。

“不好看吗？”

她知道述清一定还见过别人的。

那……和她们相比，她会是那个特别的吗？

述清会认可她，喜欢她，像她喜欢述清那样吗？

从浴室里，听见述清那般熟练开始，祝卿安就很想问了。

就像她闷了太久的问题。

如果有同伴入戏困难。述清会像帮自己入戏那样，去吻她们吗？

祝卿安激动过，兴奋过，最后又因为如临霜原的沉默冷却掉一番热血，一颗心只剩说不出的惶恐，与割着她血肉的不安。

述清叹息一声。

“宝贝。你睡不睡？”她的安安，是想跟她确认什么呢？

“……要。”祝卿安忽然有些不想问了。

“可是姐姐，你就回答一个字就好。”她不敢。

可她好奇。

述清捧住她的脸。“我们先休息，好不好？起床了再说这些事。”

至少述清知道，祝卿安一定不只是在问她，喜不喜欢她的身体。

她喜不喜欢……祝卿安感知不到吗？

她那么热烈，那么不顾一切，拼了命的，要把一切都献给祝卿安。

她以为，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

祝卿安在怕的，一定不只是她不喜欢。

“嗯……”祝卿安在心里叹息。

她钻回述清的怀抱。

这里热热的，带着茉莉的清香。

只需要一次呼吸，祝卿安就能镇定下来。

好像回到了十岁，在无忧无虑的午后，她也会这样懒在述清的怀里，吸着茉莉的香，晒着太阳的暖。

温热催人睡。

“……要喜欢我。”迷迷糊糊的睡意盖住祝卿安的眼。

她最后呢喃了一句，在最爱的姐姐的怀里，进入了梦乡。

“唉……我爱你啊，安安。”述清一下下抚摸着祝卿安的头发，语气说不出的凉。

她说完，祝卿安已经彻底闭上了眼，呼吸绵长悠匀，脸蛋上的表情依旧恬静。

可惜，祝卿安没有听到。

还好，祝卿安没有听到。

* * *

再睁眼，时间来到了早上七点。

祝卿安看见身边述清睁着眼在看手机，心中的不安缓和了不少。

“姐姐。”她蠕动到述清身边，扒上她的手臂。

她的姐姐醒了，也没有离开她身边呢。

“饿不饿？”述清拍拍祝卿安贴过来的脸蛋，顺带关掉手机。

祝卿安看见她手机里一闪而过的营销号抬头。

“嗯。一起做早饭。”祝卿安抱住述清，垂下眼睫。

好像谈过一场心，也还是很多事都没有解决。

就像述清并没有告诉她，究竟是为什么演不出戏了。

“一起。”述清亲亲祝卿安的耳朵尖，把她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