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了吗？”述清捏着她的手。

“你有过女朋友。”祝卿安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从下方传进述清的耳朵。

“啊……可她们都是过去了。”述清好像明白了一点点。

“可是你谈过恋爱。”祝卿安终于抬头， 后抬到最高， 仰视着述清的眼。

那双眼比她成熟太多，布满岁月的痕迹。

带着足够多的风霜、苦寂， 年轮一圈圈的，堆叠成了沉稳的颜色。

是祝卿安无论如何也模仿不出的颜色。

也是祝卿安最爱的颜色。

但它们由述清的全部过去构成。

里面理所当然的包含了她的那些前任。和她们一起的经历。

祝卿安不在意她是不是述清的第一个。

她在意她会不会是述清的唯一。

“我是谈过。”述清也低头，对上祝卿安的眼。

这是一双太过清澈的眼。

有着她不肯直视的热切，就像初生的朝阳，明亮得足以撕碎黑暗，浓雾。

干净的画布还没有被世俗玷污。

没有苦楚，疼痛，怎么也擦不掉的伤。

只有纯粹的可爱。朝露一般的甜。

这么一双特别的眼睛。竟然因为她的过去，不断不安着，焦虑着。

“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忘了那些人了。”述

清一双手捧住祝卿安的脸蛋。

“你才是我的现在。我的未来。不要因为这个焦虑，好吗？”至少，述清知道自己爱着祝卿安。

也能感受到那份逐渐藏不住压抑不了的喜欢。

在她们每一次热吻中。

在祝卿安每一声“姐姐”里。

祝卿安眨眼，述清又看见一颗泪珠。

“怎么还说哭了？”述清把那片泪花抹去。

“因为……”祝卿安抽噎一声，又转过身。

“姐姐，我怕……”她埋在述清怀里，哽咽着，身子一抽一抽的。

“我怕我们会分开。”

“我怕我不是你的唯一，我怕你会对我感到厌倦。”

“我怕我比不上她们，我怕我和她们一样，最终和你分开。”祝卿安咬痛自己的唇瓣。

怎么会有人恋爱第一天，就开始担心这种事呢？

她们连甜蜜都还没尝遍，她却生出了胆小谨慎下的恐惧。

“这样会不会很讨厌……”祝卿安终于在述清耳边嘤咛起来，小声的啜泣着，眼泪滴在述清的锁骨上。

述清的耳发也热了，耳畔也湿了。

锁骨被泪珠打成霜的颜色，带了星点的亮。

她抚摸过祝卿安的头发，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就是我的唯一。”述清说话的语气好像叹息。

又带着十足的笃定。

“祝卿安，我还不至于搞错这一点。”述清听见耳畔传来吸鼻子的声音，轻笑。

“安安，姐姐是不会走的。”她随着祝卿安呼吸的节奏，慢慢拍着她的背。

她们啊……分明还和以前一样。

祝卿安还是那么胆小粘人，有点事就要找她闹好久。

她也还是那个好姐姐。能在祝卿安需要的时候，给她送上一个拥抱。

哪怕只有一秒。

“你没发现吗？安安，一直以来，都是你先离开。”

离家出走也好，重逢后背着她去买晚饭也好。

述清哪一次不辞而别过？

“那是你赶的……”祝卿安带着哭腔，控诉一句。

“你让我滚……”她话没说完，被述清吻住了唇。

“姐姐知错了。”吻只是轻轻的，都没有惊到祝卿安的眼泪，止不了哭。

“姐姐对不起你。”

她抚着祝卿安的头发，看向她的眼神，好柔好柔。

就像昨夜登山时那样。

“嗯没事的。”祝卿安贴上述清的额头。

随后抬头，把述清拢在怀里一样。“真的不会分开吗？”

“至少安安，姐姐可以保证。我不会主动离开你。”

毕竟，古今都没有妈妈离开女儿的先例。

只有成长后的女儿，硬一双翅膀，挣扎着飞出妈妈的怀抱。

把刺扎在母亲的身上，母亲只得松手，望着她满身刺的女儿，揪着一颗心看她飞翔。

就连身上的伤，都忘了痛。

“知道了……我也不走。”祝卿安缩回述清的怀抱，环着她的脖颈。

“姐姐……我也不该一走就是半年。”

她还在小幅度的颤动，述清还能听见抽泣的声音。

述清只是把手搭在她头顶。

其实，某种程度上。

述清能理解祝卿安的举动。

说到底她们都是相似的人，相似的小孩。

在无可奈何的时候，做出相似的举动。

只是，她真的没有家了而已。

或许她真的应该去找祝卿安。

在祝卿安出走的半年里，动用人脉、资源、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