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影后今天吻到祝小花了吗(127)
“你说东区吗?”管理员大婶儿长着一副刻薄样,对祝卿安态度倒是好。
或许是最近并非清明, 也无佳节, 墓地清闲。不忙, 再刻薄的人脾气也会好。
“嗨呀,我跟你说啊小姑娘嘞。前几天哟, 这儿才来了一个老女人,怪里怪气的,一身打扮明明挺贵,那脸哟,啧。”
祝卿安被迫听着大婶儿的评价。
“可像个死人咯。”大婶儿还凑到祝卿安耳边说。
“不是我咒她啊,我亲眼看见过的,好多个呢!就那长相,俩凹眼睛薄面颊,皮子都垂到脸下边儿了。这种人一般来看望老伴儿。嗬,你猜怎么的,不出两个月,她也躺那儿咯。”
“毕竟老伴已经走了。”祝卿安接着她的话,漫不经心的看着亭子外的雨。
雨灰得不像话,把世界都磨灭了去。
和那墓碑的灰融成一整个刻度,摇一摇,就要匀成一块儿了。
祝卿安看见不远处的黑色。
是述清打着伞,不知在瞧什么。
问不出来的话,祝卿安有些想回去了。
“害,可不是嘛。但前几天那个可不一般。我听说她是来看女儿的。简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送完还得送自己。真是惨。”
祝卿安稍稍挑眉。
“哦对了,那人还违反规矩,自己带了纸钱和烟,偷偷烧,差点把隔壁的树给烧着了。我当时拿着扫把把她赶出去,她还掉眼泪。都多大年纪人了,她那女儿,走了也有十二年了吧?怎么还没想开呢?走了再多人,生活也得继续呐。”
祝卿安侧头看像大婶儿。
可细雨在下,树叶在抖。
她却听不见大婶儿更多的话了。
……
打发完爱说话的大婶儿后,祝卿安垂着头,走过石子铺成的小路,回到述清身边。
“怎么样?”述清揽过她,两个人又一次依偎在一起。
祝卿安摇头,却开口。
“好像是我……姥姥?”她不确定。
可听描述,看方位。除了她们家,还有谁家这么惨呢?
祝卿安在述清的怀抱里,走过那一排排的墓碑。
她看见小孩的照片。一个太过年幼的生命沉睡在灰色的方碑下。
她看见老人的照片。一个慈祥的老人满脸皱纹,牙掉了一半,走得安详,旁边空一半位置,留给他还徘徊在人世的老伴。
她看见一对恋人。双双在海难中遇害,她们的家人替她们修了这么个衣冠冢,枯败的菊花被雨水打成碎渣。
原来……每家都一样。
最后她又一次走到祝知雪的石碑前。
她看见了一旁的松树被火灼烧出的伤疤。
仿佛也看见了一个年迈的老人,想让她的孩子在另一个世界好过些,偷偷揣了纸钱和香,又偷偷的烧。
她辨不清这个老人的脸。
甚至她从未见过这个老人。
她们却有着相似的血脉,相似的容貌和性格。
她身上流着祝知雪的血肉,存着她无数个从生命伊始就赠送给她的线粒体,那里有着一代代女性身为人的刻录。
同样也流着那个老人的血脉,存着她的基因。
“她竟然也来过。”最后,祝卿安被述清牵着抱着,带出了陵园。
“我都没有见过她。这二十二年……她看过我妈妈多少次?”
从祝卿安出生起,那个原本在祝知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就未曾出现过了。
一直到祝知雪的悲剧发生。
祝卿安才遥遥的看过那老人一眼,不曾得到回应。
“我可以告诉你。最多,两次。”述清带着祝卿安上了车。
祝卿安坐在驾驶位上,述清替她擦干头发和衣角。
“一次是葬礼?”
“一次是你出生。”
祝卿安踩下油门,轿车飞驰出陵园。
灰和雨,就这样消逝在她们身后,朦胧仿佛离她们很远。
“或者,她来过更多次。但祝知雪没有告诉过我。”述清耸肩。
祝知雪啊。
她啊。
她们只有在喝醉了以后,才会向彼此吐露一二。
说一点她们那谁也不愿意回首的过去。
一块儿在月夜下拥泣。
憎恨她们的家庭,憎恨她们的特立独行。
如果祝知雪听话。
她就会报考师范大学,拿一个铁饭碗一样的岗位,进入某所中学,带她的学生备考。
然后在那所中学里,结识一个老师,成为他的伴侣,两个人结合,得到大部分同事的祝福,和少数几个人的忮忌。
然后生下一* 个,两个。
好多个小孩。
再把一生毫无建树的浪费在家庭里。
就像祝知雪的母亲希冀的那样。
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早在女儿出生前就给她规划好了成长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