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论文写到哪里了？”梁柚蹭在一边询问进度，“我导师让我下载个软件做数据，我在网上找了半天才找到免费版的。”

戚梦安点头，跟道：“我也写到数据分析了。”

两人随意聊着，一人接一句，明明宿舍里有着声响，却总显得沉默寂寥。

江沅不发一言，她头发湿淋淋的，拎起浴巾去浴室洗澡了。

玻璃门关闭，隔绝了阳台和屋里面。

戚梦安看了一眼，她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

嘴里的话还没问完，对面就有了动作。

梁柚小鸡啄米般地疯狂点头，“觉得觉得觉得！”

“噗嗤。”戚梦安被逗笑，她凑近一些，“果然，我就说不是我的错觉。”

“自从上次参加完学姐的生日会，小沅就怪怪的。”

她思索着，“怎么说呢，感觉头顶好像飘了两朵乌云，正淅沥沥地下雨。”

“分离焦虑嘛，又不是第一次。”梁柚呲溜着面条，有些稀疏平常，“咱俩又没谈过恋爱，体会不到的。”

“可是……”戚梦安顿了顿，“好像又跟以前不太一样。”

她措着辞：“更沉默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梁柚被问得愣住了。

她嘴里越嚼越慢，突然‘嘶’了一声，“不会是吵架了吧？”

“啊？是吗？”戚梦安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生日会那天，我拿抹茶慕斯的时候撞到了学姐，她很着急，问我有没有见到小沅。”

“我给她指了路。”

“而且……”梁柚挠了挠下巴，“先是学姐的姐姐跟小沅出去，然后才是学姐追出去的。”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吵了架吧？”

戚梦安点点头，“不是没有可能。”

“难道是？”梁柚灵机一动，她一拍桌子，“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妹妹！”

“……”

屋里寂静了几秒，二人一动不动，仿佛连空气都被凝住了。

戚梦安一言难尽：“……不至于这么俗吧。”

“那还能因为什么吵架啊？”梁柚托脸沉思，她不解：“我记得那天小沅的口红都花了啊。”

“亲这么厉害，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说了半天，两人也没讨论出什么来。

浴室里。

水声淅淅沥沥，连绵不断，热汽上升，在墙壁上凝出潮湿的水滴，朦胧着一层雾气。

江沅内心沉重，她摆动开关，切换到了另一边。

冷水打下来，身上一瞬被浸湿，温度被卷走，只剩一片凉意。

却反而让江沅觉得痛快。

她长呼了一口气，压抑的心情仿佛找到了块缺口。

流水从眼角扫过，刚冒头的温热瞬间被细流冲走，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江沅将脸埋进了手里，久久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

“唰——”玻璃门被打开，屋内的声音瞬间停住了。

江沅思绪混乱，没察觉到什么不对来。

还是梁柚率先看到了对面殷红的眼尾，她眼神担忧，小心试探着：“小沅，你没事吧？”

“嗯？”江沅愣愣地抬起头，声音被压着，有些嘶哑，“怎么了？”

戚梦安指了指自己脸上，提示：“眼睛……”

“……”江沅慢慢地抚上眼尾，指尖按动有些泛疼，“这个？没事，热汽蒸的了。”

她不甚在意，说完便出门吹头发去了。

两人被留在原地，她们扭着头对视一眼，满脸忧虑。

梁柚耷下眉：“好像……真的是大事……”

＊

夜里。

宿舍到点熄灯，江沅则是躺进被窝里打开了手机。

微信置顶空空如也，没有期盼已久的红点。

现如今两人聊天错频，她下午发的消息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复。

江沅抬手打字，给对方报备自己的状况。

【清时，收工了就早点休息哦。】

【我睡了，晚安。[小狗入睡.gif]】

微信里这么发着，她指尖微动，直接切进了另一个页面。

四周漆黑，屏幕便成了唯一的光亮。

微光照在脸上，江沅嘴角下抿，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显冰冷。

手机里，各种资料平铺罗列开，楷体字小巧规整，密密麻麻的，看得人一阵眼晕。

江沅一目十行，不一会就看完了整篇医学论文。

她手指翻动，继续去看下一篇，不曾停歇。

一篇又一篇交替，资料库里深不见底，这样的研究不计其数。

它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点——信息素紊乱症。

吕则青说的那些古医书已经被江沅看完了。

她现在要找答案。

找一个哪怕一星半点但能够让她心安的答案。

床帘封闭，难以泄出丝丝光芒。

江沅不觉疲倦，甚至还时不时地切到便签，将里面提到的可能性全部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