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106)
怀中人再显出狐狸相,“夫人说过的话,岂敢不放在心上?”
“贫嘴!”
怀中人却是个不怕打不怕骂的,笑嘻嘻地凑起身子,唇瓣在邓烛嘴角触碰,似有还无,“这嘴贫不贫,娘子不尝尝,怎能妄断呢?”
青葱玉指点眉心,陆纮顺着这力道仰倒了头,又立马歪纏上来,惹人‘骂’她:“哪里学来的……”
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唇角,也落没了邓烛后面的话。
秋水一泓在咫尺,香风几缕住寸心。
她被狐狸拥扑住,不想躲,亦不想逃,任由丹朱夺了胭脂笑。
她覺得自己是个愚人,问的都是些蠢话,情之所至,哪里需要学得?
拥住她的人也是个愚人,平素病骨今横媚意,一身清光化作了脂浓粉香。
她由着她散髻鬟、解珮带、看雪玉山,她求着她连十指、吻桃花、耳鬓磨纏。
“唔……柿、柿奴……”
缠绵悱恻的吻将人溺入欲海,好容易寻到空隙,却连不成字句,断续之间,身上人显然料到她想说什么,不愿听她说完未尽之语,愈发变本加厉。
“……柿奴。”
陌生的情念催得人发疯,邓烛覺得自己也快要被心中的念头撕成两半,自小到大的规矩告诉她此举不肖,还有声音在骨子里驱着她赴了这段莺疯燕狂。
不行……
她不能让柿奴落下个不孝之名。
无助攀附的手臂顺着脊骨落到腰间软肉,輕輕一拧,带着哭腔:“陆纮。”
霎时间,撕风开云息浪。
小狐狸渴红着眼,气喘吁吁间还带着几分不解,发冠散乱,衣裳凌开,雪晃晃的肌肤在灯火下逼得人怕直视于她。
自己也未好到哪里去……
邓烛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风光,双耳赤红,忍着热意与羞赧,单手攏住自己的衣裳,想了想,又觉得陆纮敞开的衣裳也不像话,另一只手替她抓拢了起来。
“……你还在、还在孝期。”
虽然天下鲜少有人那般严苛地遵守孝期,只要不在孝期内闹出孩子来,朝中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陆纮眼下办广陵一案,天晓得多少双眼睛盯在她身上,不容出错。
陆纮苦瞪着眼,颇有些欲哭无泪的意味。
“好柿奴,来日方长……”
邓烛松开了揪着自己衣裳的手,肩骨细腰,若隐若现,抚着心上人的脸庞,偏还说着叫人收心的话:“往后我千倍百倍偿你,可好?”
……
“含光现在这模样,可不像能说服人的态势。”阖室缄默,少顷,正当邓烛忧心她是恼了时,陆纮来了一句。
不等她反應过来其中是何意味,身上的衣襟就被陆纮提起,攏她身上,细致而温柔。
待她见她抬眼,亮晶晶的眼眸中调笑意味深长,她才恍然意识到这人方才说了什么。
“你、你……孟浪……”
“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罢。”陆纮洒然一笑,自整衣冠,“那我今夜便还是回自己院中,明日一早,咱们启程,去广陵。”
“……嗯。”
她如她所言抽身了,邓烛却总觉着自己心里某处被挖走了一般,硌得慌。
正呆怔,白面狐狸又凑了上来,纤长瘦弱的手指点着自己的面颊,笑得蔫坏:
“喏?”
这人真‘讨厌’。
陆纮等了一会儿,没见她有反應,以为邓烛害羞,也不再继续逗她,悻悻撤回了手,欲为自个儿着补:“时候不早,我……”
柔情未至香风先送,远处灯罩里扑进一只蛾子,翅膀在纱后扑得人肉跳心惊。
陆纮怔怔地回过味来,胸膛这时才剧烈起伏了几下,喉头发干发涩。
她们从彼此眼中看得桃花盛开在金秋,怪诞嫣红。
“我真的、該、該回去了。”
我不想走。
“夜里看不清路,叫人多挑几盏灯笼,走稳当些。”
慢些走罢。
“好。”
陆纮唤人进来,曜儿呈上麂子皮鞣成的斗篷,才晓得外头方才飘了些雨丝。
檐下铜铎随风响铃铃,邓烛亲自给她将斗篷披上,在脖颈口打了个漂亮的结。
陆纮较她其实还矮上寸许,稍稍低头,就能瞥见秋雨灌进了这人眼眸,单看着谁,就要将谁拉入一场悱恻缠绵。
手上挽的结短暂而漫长。
无意识地,邓烛挽完结以后双手贴上陆纮的胸口。
二人静静地看着彼此,谁都没有动作。
直到冒头冒脑的鸦雀一头栽撞在铜铎上,激得屋檐角发出一阵‘叮铃哐啷’。
“我,确实该走了。”
胸前的熨烫闻言滑落,陆纮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外头石板道上的积水,又将话给咽了下去。
手拍在她肩头上,恋恋不舍,湣湣胶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