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藏南海(146)

作者:树莓的黑暗意志 阅读记录

“明明我才是阿耶的孩儿!明明我才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孙!”

歇斯底里,毫无風仪,像什么样子。

萧镝敛眉,整了衣冠,“阿兄离世,我的伤心不比你少,他是你阿耶,他也是我兄长。”

“不论你信不信,我萧镝,倘若存了害死兄长之心,做了害死兄长之事,便叫我家毁人亡,不得善终。”

“况且……”萧镝冷眼瞧着他,警告中到底帶着劝慰,“我不晓得阿观是从哪儿听到的风声,父皇从未下诏要立我为皇太子。”

“是谁,在你耳旁,乱嚼舌根?”

萧观面色一白,被戳中了心事的人仍旧咬着牙,别过脸,“有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从前东宫门客,竟有一多半支持你的。”

“别和我说你对太子之位,没有半分想法!”

太子之位……

萧镝眼睛酸胀,合眼眯了一会儿,也存着些眼不见心不烦的念想。

平心而论,他并非全无想过,但是萧鈞没有给他任何要去争抢太子之位的理由。

“……阿观,慎言。”他抽出最后一点耐心哄劝这个侄儿,“国储之事,不是你我能置喙的。”

“你果然──”

“阿观!”萧镝罕见地发了怒,忍不住拍了一旁阑干,“我是看着你是阿兄的孩儿,才这般劝你,你为这储君之位同阿叔大呼小喝,看你周身,哪有一点太子阿兄的风范?!”

萧镝大踏步走到他面前,周遭的黄门、侍婢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生怕晋安王殿下发怒,要打皇孙。

“殿下……殿下息怒,皇孙一时胡言,殿下息怒啊。”

劲瘦的食指戳点在他眉心,“你若是真想当皇太孙,你就不该今日同你三叔我大呼小叫。”

萧镝愤而甩袖,轉身离去。

同泰寺的玉兰花早谢了个干净,烂在地里,白花染上泥黄色,显得腌臜。

“今日皇孙去东阁,撞见了晋安王殿下,同晋安王大吵了一顿……”

萧泽缓缓睁开眼,雙手合十落下,“为,储君一事。”

“是……”

前来禀告的黄门声音极小,都知萧泽最忌讳同室操戈。

“去将那两人喊来,一个一个喊。”萧泽盘着手中珠串,喜怒不显,“朕有话问他们。”

“诺。”

萧泽抬眼看向身后佛塑,纵是他沐佛法,萧钧骤然逝世,对他的打击亦確是不小。

他亦纠结萬分──是立萧钧的长子萧观,还是立他的三子萧镝。

萧钧顶撞他,对他佞佛诸多不满,他都知道,他拿萧锵当他的磨刀石就是为了告诉他,皇帝不可那般锋锐,佛,也是皇帝的手段之一。

倘若他悟到这点,这个梁国也就能交给他了。

怎奈何,天不假年。

檀香长焚,青烟杳杳,绕殿缠柱。

萧观踏入同泰寺时,雙眼看顾,由不住地发飘。

也不晓得是不是佛像骇人还是外头暑热与殿内阴凉相差太大,半大少年甫一进殿,只觉寒气钻骨而来,激得他径直往殿前一扑:

“孙儿叩见阿翁!”

“听说你为皇储之事,同你阿叔争噪?”萧泽数念佛珠,并不转身看他,“你阿耶尸骨未寒,你竟惦念这个?”

萧观冷汗直冒,叩首叫屈:“阿翁!不是孙儿贪慕权势,肖想皇储之位,而是孙儿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阿耶走的不明不白!”

他声泪俱下,诉起萧钧离世时的疑窦:“阿耶平日里身子骨好得很,怎么会同人游船,不慎落水,一場风寒后神志不清,急病攻心?!”

“分明是有人戕害他!”

“所以,你疑心你三叔?”萧泽停下了手中打圈儿的佛珠,“就未曾想过,冤枉了人?”

“隔阂易起不易解,你这样,叫我如何信得过你做储君?”

“阿翁!”

萧观大惊,泪流到一半也不流了,整个人浑怔在地砖上,想说些为自己辩驳求萧泽回心转意的话,又怕触怒了阿翁,下場更凄惨。

“倘若……”

萧泽知他说不出个所以,直将话问出了口,“让你做梁国的储君,你敢不敢做?”

萧观喜、惊、惶,跌宕起伏,支吾半晌,违心道:“孙儿惶恐,不敢称贤。”

……

“敢不敢做梁国的储君?”

同样的问题,问向了萧镝。

“……若阿耶信得过儿,儿萬死不辞。”萧镝沉吟了片刻,顿首应道。

“你竟不推辞?”

萧泽讶异地转过身来,打量起这个从来隐在萧钧身后的三郎。

“不推辞。”萧镝沉声,抬直起身子,同萧泽对望,“父皇所愿,乃菩萨旨意,凡人不可与菩萨相抗。”

“……朕竟从未发现。”萧泽扬眉,意味深长,“你比你兄长,还要聪慧懂事些。”

上一篇: 说好的凤傲天怎么强取豪夺了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