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193)
窝在尸骨怀中的女人倏地睜眼,须臾间杀死了最后一点自己。
是金刚塑身,菩萨大成。
陈瑱儿最后骂了他一句:
“懦夫。”
不敢杀她干脆,不敢死她后头,那就活该死在她手上!
她从他怀中抽出身来,水壶轻扬,清水倒在那陶瓷盏中,挨个掐起那些个听了不该听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的属下。
也多亏了他的麻药,这几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陈瑱儿灌下凉毒的泉水,倒在佛前。
待灌下最后一个倒霉鬼,随手一抛杯盏,陶盏登时摔在地上,碎成数瓣。
数着这些枉死的人命,她横眉冷对佛陀座下横死的师兄,一身黑布粗衣,宛若诸天罗刹。
“咱们又杀人了,师兄。”
“你又是帮凶了,师兄。”
“你好好在地狱替我赎罪吧,我的罪,可不止十八层呢。”
陈瑱儿推开庙门,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村中犬吠,桑下鸡鸣,安宁和乐。
她不看身后,不看佛陀,无人能普渡她。
只记得卫鹤边身旁跟着一个小药童,和他一起来的,却没了踪迹。
蠢死了。
她飞针向那药童打去,很显然卫鹤边飞撞了针尖,自己打在药童身上,让她误以为药童已死。
生死攸关,还有空用麻针救下药童来骗她!
“可惜啊,我比你无情。”她负手看朝阳,“所以,你做什么,算什么,都是枉然。”
她哑笑一声,哼起自编的野调,循着药童的足迹而去:
玉真娘娘下凡来,天上牵得红线埋。笃信搏得长生愿,不信落得江里踩。
作者有话说:
啊,今天妇女节欸(突然意识到)祝大家节日快乐
——
最近春招,树莓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大城市一万多的工资,去教培行业更是有单位愿意实习期就给开一万五,树莓第一反应:那压力得多大,我不会嘎那吧。
和组里财务老师聊天,财务老师:雅江(西藏林芝,雅鲁藏布峡谷,墨脱县)那边有个项目,包吃包住住酒店五险一金扣完还能五千往上,出入都要边防证,又远又没前途。
树莓:……优点说完了,缺点呢?
财务老师大惊失色:……你疯了?!
义结金兰的师兄连连敲键盘:你别啊?!这时候就不怕嘎那了?!
树莓(挠头):可能我不羁放纵爱自由……
第93章 安通(三十二)
七窍玲珑, 偏落得污泥晦雪;白鸟飘飘,怎化那血上桃花!
陸纮好算計,以张僧达等硬骨头为饵, 骗得长孫吟以为剑阁人心离散,她本就抵不住残朝重压,骗她发兵来攻, 一面急书邓燭,只云剑阁被圍,央她派人来救。
北水走剑阁, 需先西行沿水路, 再折身往北,只有一条窄道,行进宋熙郡辗转入剑阁。
若长孫吟先行设伏, 便能在宋熙郡重创援軍。
而陸纮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彻底借着桩桩事事, 不动声色地借刀殺人,架走西蜀軍!
长孙吟攻打宋熙郡便会导致南鄭不稳,她届时便能派人从此前央爨茶修筑的栈道圍魏救赵直取南鄭!
这份計策,千算万算只有一点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含光千万莫要亲自来救她。
……
夜里露重,庚梅在火塘上头搭了个竹杆架子,将换洗下来的外裳搭在杆子上头,烘烤着水汽。
炭火微微发着色, 总觉着火小,她也懒得添木头, 随意抓了根没用上的竹竿子往火塘里拨楞。
呼──
風和火光比人先来到。
邓燭手执长鳞剑,挑开毡帐, 晚風呼刮入帐中,原本半亮不亮的炭火‘欻’得一下全红了。
“你来了。”
庚梅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到来, 毕竟方才在軍中大帐,她将嘴皮子磨破了,劝得邓燭不要亲自去救陸纮。
“你自己找个干净的地儿坐吧。”庚梅一边整理行囊包裹、擦揩刀兵,一边努了努嘴,“别碰倒我架子。”
“您为何今日一定要拦我?”邓烛既忧且怒,陸纮能骗过长孙吟的手段她怎么可能一无耳闻?
她诚然有千万般相信她的心,可她到底也是西蜀軍实际上的统帅,她迫切想要去寻陆纮问个清楚!
因为那是必死无疑的地方。
陆纮要殺她,杀他们的地方。
但庚梅不会将这些话说出来。
她潦草收拾完行囊,左不过是要赴死,又何苦带那么多身外之物。
想通这点,庚梅索性将这行囊一抛,从角落里扯出两条胡椅,自己坐一张,指着另一张讓邓烛坐下。
邓烛疑惑不安,但仍是随她的意坐了下来。
火塘灼热的風在她面上炙烤,她等了半晌,庚梅山人只是呆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