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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南海(9)

作者:树莓的黑暗意志 阅读记录

蜀郡百花,属木芙蓉开的最好。

心念一动,就奔着那还未开的木芙蓉去了。

待转过芳丛,却窥得那草木之后似是……有什么布料?

邓烛心下生疑,这地方格外僻静,哪里来的人?

莫不是太守府邸进了歹人?!

“小……”

身旁的婢女见她东张西望,方要出声,就被邓烛止住──

眼下只有她与这婢女二人,若真是歹人,她二人可如何脱身?

她一面带着人退远,一面紧紧盯着那芳丛后的衣角。

万般小心,独独忘了足下。

‘喀嚓──’

“谁!”

“唔!”

春季饱胀着水汽的风沾在她的素色衣裳上,迷过眼角睫梢。

旋即一阵痛楚,才唤回了神。

她方才没站稳,滑拧到了足踝。

“愣着作甚?邓小娘子伤了,还不扶着到旁边歇着?”

陆纮不轻不重地叱了下照料邓烛起居的婢子。

婢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扶邓烛到一旁的水榭里坐下。

陆纮跟在她身侧,俩人一个拄拐,一个扶人,谁看了都觉得滑稽。

走到一半,陆纮没忍住笑出了声。

邓烛知她在笑什么,欲瞪她又不敢瞪,死死盯着身旁人手中的紫竹杖,借物泄愤。

“去唤医倌来。”至水榭坐下,陆纮吩咐道。

“诺──”

“不,别、别去……”

邓烛见她要招呼医倌来,鼓足了气拦住,甚至眸中清光哀求地看向陆纮。

楚楚动人。

陆纮抓着书的手紧了紧,但依旧不解她为何不愿问医。

“小娘子莫不是没听过讳疾忌医的典?伤了足踝,总该叫人瞧瞧,万一日后落下病根,娘子是想同柿奴一样整日拄着竹杖么?”

“我……”

诶──好端端的怎么还要掉泪珠子了?

她也不凶啊?

陆纮自省片刻,也没闹明白个所以然,有些急闷地将随侍的婢子挥远些,“你先下去。”

碎玉琼花堆成的人儿落座在邓烛身侧,不解却心虚,自袖袋中取出干净的帕子,顺着案几推了过去。

“……就算是无名无份的男子,我还未及冠,接我的帕子,也是使得的。”陆纮软着声线,似是生怕再‘吓哭’了邓烛。

“擦擦吧。”

邓烛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落泪了。

赧然心起,臊红了她的耳廓。

她没有去接案上陆纮的帕子,自己拭干泪。

“多、多谢小郎君。”

陆纮无奈,笑叹摇头,她又没用她的帕子,实在不知道这邓小娘子在谢些什么。

“小娘子为何不愿寻医倌来瞧?”陆纮搁了书,书上被她指尖压出来的痕迹分外瞩目。

“若有烦难,小娘子同柿奴说便是。”

陆纮颇有耐心,也不催促她,只一面撑着案几,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少年人的眸子有如一泓清泉,邓烛手指无意识地绞缠着帕子和衣带,陆纮甚至都怀疑她能给帕子和衣带编个花结出来。

陆纮的耐心到底还是有回报的:

“后日,就是上巳节了。”

“嗯?”

“府中出行,倘若叫医倌看了,知会了夫人……”

她既怕陆府众人埋怨她腿脚不便,坏了众人出游的兴致,更怕有人上心她的足踝,会使寄人篱下的她更为歉疚和不自在。

几番思忖,倒不如委屈了自己,权当没发生这事。

“小娘子未免糊涂。”陆纮软声细语地埋怨了她一句,“万一伤到了骨头,落着了病根,阿娘心里可会好受?倘若你日后行动不便,岂不是日日要关心你的人为你捉急?”

陆纮说这话时声音带着微微细颤,邓烛忽得意识到,那日初至太守府,陆芸与陆纮关系亲昵,显然是很要好的母子。

再看病腿,眼前人定是经历过这些的。

“小郎君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都受伤了,还说什么思虑不周?”陆纮见她想通了,眉眼松下,招手再度唤来婢子,“你去找素来替我瞧腿的陈郎中。”

“诺。”

水榭中常放着一盒鱼食,陆纮打开漆盒,推到她面前,眉眼弯弯。

鱼食引鱼聚,柳风送柳花。

“我听闻,蜀郡人会织五色锦,上饰五毒纹,内装五种香草,佩戴在身,以防虫蛇毒瘴?”

陆纮随意一撒鱼食,倚靠在旁,雪肤反天光,随意与她攀谈。

“小郎君这是从哪儿听来的?”邓烛听着觉着自己可能并非益州人,“妾身从未听闻。”

“我就知道,有些个文人墨客为了成书有趣,惯喜欢乱写东西。”

陆纮闻言,半作哀叹,默默喂鱼,很是可怜。

莫非这小郎君喜欢听些别的地方的逸闻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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