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依把申雅拐进衣帽间，她推开衣柜门，里面已经挂满了春夏秋冬四季的新衣服。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所以我就先自作主张给你准备了。”姜云依拉起申雅的手放在落着居家服的地方：“来，自己选一套吧，我们先洗个澡再下楼吃饭。”

看着这些昂贵的新衣服，申雅不仅没有感到高兴，反而觉得受到了屈辱，她双拳紧握强忍着泪，咬牙质问：“为什么是我？”

姜云依歪了歪脑袋，没有明白申雅这句话的意思：“嗯？”

申雅抬起头，如同刚刚被带回家有些应激的小狗，忽然冲着捡到她的人吼道：“你什么都不缺，你有美满的家庭，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回来！”

这件事可就说来话长了，姜云依想要慢慢跟申雅解释，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她抬起手想要揉一揉申雅的脑袋安抚，可还未触碰，申雅的爪子倒是先一步将她挠伤。

几滴血珠从白而细腻的皮肤中冒出来，这样明显的伤痕刺激着申雅的大脑，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人也已经呆愣在原地。

看着血液流出，申雅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她贴在大腿两侧的手在轻微的颤抖，她在害怕自己会因做错事而受到惩罚。

那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莫大的恐惧让她的身子也开始轻颤，脸色煞白的她像是一株快要失去生命力的小草，但很快，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姜云依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轻缓：“别怕，我对你没有恶意，妹妹。”

刚才的阳光好像又回到了申雅的身上，可这样的温暖让她感到陌生，申雅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她只觉得自己被禁锢，哪怕那只手正在慢慢地抚摸她的脑袋。

她强忍不适像个木头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如今的她已经是孤儿也早就没了退路，又怎么可以对新收养她的家庭露出尖牙。

申雅忽然觉得自己很像落叶，风一吹就会从树上掉落，她漂泊无归处，或许会被人捡到，或许会随着风飞向未知的地方。

她不明白，姜云依明明被自己挠伤了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骂她？

伤了人她又开始后怕，姜云依的两位母亲知道她抓伤了姜云依会不会露出凶狠的表情打骂她，或是把她赶出去，如果被赶走，她还能去哪里呢？

“来，我们先洗澡吧。”姜云依见申雅已经安静下来，她松开了手看向申雅身后的衣柜。

姜云依从里面取出一套印有小狗图案的短袖居家服，又拉起申雅两只手让她掌心向上摊开，看着申雅乖乖照做，她觉得可爱至极，忍住了想要揉脑袋的冲动将居家服放到了申雅手上：“今天先穿这一套吧。”

申雅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衣服，她没有拒绝，也不觉得自己还有资格拒绝。

被拥抱过后，申雅反而像是丢了魂，姜云依心知这急不得，即便是成年人遇到这样的家庭变故也未必能立马接受，更何况是一个刚刚小学毕业的孩子呢。

被姜云依拉进卫生间后，申雅才稍稍回过神，她眨巴着眼睛，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是卫生间，在她的记忆中，卫生间是狭窄的，是肮脏的，是永远都散发着一股臭味的地方。

可面前的卫生间不仅明亮宽敞，还没有难闻的气味，甚至空气中还裹着淡淡的香味，她不知道这香味的来源，只是局促地站在原地。

“想泡澡还是直接洗洗？”

申雅又变得沉默，这会儿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云依拿不准申雅的想法，她只能提出自己的意见对她说：“我给你放水泡个澡，再给你把头发洗洗。”

申雅看到那只被她抓出血的手出现在她视线中，她很想问问为什么姜云依不去处理伤口，可张开嘴后，说出的话语却是一声质问：“你是不是嫌弃我脏？”

姜云依手一顿，她关闭水龙头转过身，“你怎么会这样想？”

申雅咬着唇垂眸不语，她身上是捡了别人家小孩穿不了的衣服，脚上是刷过无数遍的鞋子，反观姜云依，对方身上穿着整洁的衣服，衣服上还有清新的花香，而她身上，却有一股出汗后留下的汗臭味。

所以姜云依才会一直想要让她去洗澡吗？

“我想，你此刻应该需要放松放松。”姜云依拉起申雅两只手：“那看来是我想错了，妹妹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再次听到妹妹二字，申雅只觉得别扭，“我不是你妹妹！”

姜云依的语气有些无奈又带上了明显的纵容：“好好好，那我们小申雅现在想做什么？”

她想回到…

不对，她已经没有家了。

申雅的失落浮现在脸上，像只耸拉着脑袋的小狗，眼眶虽红却还倔强的不让泪水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