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术师笑过后重新看向面前倒退着的街道，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的问道，“悟......当初为什么决定要当教师呢？”

其实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五条悟在他的认知中一直是一个无拘无束的人，天生就像是自由自在翱翔在天空中的飞鸟，区区一个咒术界本来是无法困住他的。

但对方依然选择了这样一条看上去吃力不讨好的路。

黑发的年轻人问道：“就算是单纯的当个五条家主，也会舒服很多不是吗？”

身边的人沉静了几秒，然后语气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轻弦般的嗓音顺着微风吹进夏油杰的耳中，恍惚间还带着一点怀念而涩然的满足感。

五条悟摸了摸覆盖住眼帘的黑色眼罩，“为什么要选择当教师吗......”

“唔，这个原因只有请我吃蛋糕吃到饱后才能告诉你哦~”

身量高大的男人没什么正形的晃了晃身体，然后脚步一歪，便自然的趴向了身边比自己略矮一些的年轻人肩头。

夏油杰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弯了脊梁，“你好重，悟。”

“杰的身上很舒服嘛！”

“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悟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白色的脑袋在操术师的耳边动了动，细软的发丝扫着耳垂，痒的如同被猫咪软乎乎的毛蹭着一般。

夏油杰反抗无效，便驮着一个身量比自己还高的大只挂件往前走，一路上无视了各种看向他们的奇怪视线。

他的语气无奈：“说好了哦，吃饱后就乖乖的告诉我原因。”

“知道啦——”

......

入座甜品店，但夏油杰最终只点了一杯无糖的奶茶。

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外形精致漂亮的点心和蛋糕，这些全都是五条悟的。

此时对面的人正在一边精准的往嘴里塞马卡龙，一边把几块方糖和牛奶熟练的倒进咖啡杯里并搅拌成发腻的浅褐色。

操术师细长的眼角瞟了一眼桌子上正在被迅速消灭的高热量食物，撇了撇嘴，下意识的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他很怀疑再这么吃下去，五条悟的胃会不会受不了。

“悟.....少吃点吧，我记得店里应该可以打包——”话还未说完，夏油杰就被一只拿着勺子伸过来的手堵住了嘴。

甜到齁的慕斯奶油糊住了舌头和嗓子，他面色扭曲了一瞬，便迅速的拿起奶茶猛地灌了一口。

“喂，现在可以说了吧。”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那股味道压下去，黑发的年轻人托着下巴看着对方解决了面前最后一份芒果巴菲。

五条悟把咖啡杯中的白瓷勺捏起来，然后在杯沿上轻轻的磕了磕，手腕一抬便把它叼进嘴巴里。

他含糊不清的说道：“唔......那就先从最基本的原因说起吧。”

——“我决定作为教师来培养年轻的术师，是为了从根源上改变这个咒术界，毕竟这个咒术界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啊。”

“拜托别用那种‘你什么时候改行做救世主了’的眼神看我啦，杰。”耸了耸肩膀，五条悟笑嘻嘻的探出手臂戳了戳黑发年轻人不自觉隆起的眉心。

夏油杰拍开他的手道：“不、只是觉得你刚才说出的话和我所熟悉的那个五条悟在人格上有些相悖而已......”

白发的男人唇边带着轻柔的笑容，似乎很喜欢对方现在所表现出的这幅样子。

“先别急着下定论，继续听我说嘛~”

“我刚才所说的只是‘最基本的原因’。”他着重的咬住了语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

白发的男人垂下头，看着手边因自己的动作而轻微浮出涟漪的咖啡表面。

“别把我想的那么高大上，你应该知道，我可不是什么自诩正义的傻瓜。”

夏油杰脸色莫名，在五条悟说出‘自诩正义的傻瓜’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人好像抬起眼盯着自己看了两眼。

.....不过由于对方此时戴着眼罩，他也有可能是感觉错了。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当初驱使我去做这件事的根本原因还挺幼稚的。”

“哦？”，操术师挑起眉梢，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真是的，这种事说出来还真是不符合我现在的身份啊。”五条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夏油杰深紫近黑的眼睛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五条悟才低低的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那只是，当年一个不成熟的小鬼单方面的、想要向某个人证明什么一般的无聊较劲而已。”

而这一‘较劲’，就持续了十年之久。

操术师狭长的眼眶内，瞳孔闻言颤动了一瞬。

那人雪白的发丝在阳光下近乎有些虚幻，丝毫看不出岁月流逝的唇角上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