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年后,怀了死对头权臣的崽(111)+番外
沈稚岁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陆昀止披衣下床,走到外间,从乳娘手中接过那个软软的小身体。
小沈曦黑葡萄似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看到爹爹,小嘴一瘪,似是委屈。
“怎么了,曦儿?睡不着吗?”陆昀止抱着她,在房中慢慢踱步。
他走到窗边,月色正好,清辉透过窗纱,洒落一地银霜。
陆昀止调整姿势,让女儿能看向窗外朦胧的月色,低低哼起一支歌谣。
小沈曦在他沉稳的怀抱和低柔的哼唱中,渐渐安静下来,眼睛慢慢闭上,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呼吸变得均匀。
陆昀止低头,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心中柔软。
他又抱着她走了片刻,直到确认她完全熟睡,才将她交还给候在一旁的乳娘,细细叮嘱了几句,方转身回内室。
推开门,绕过屏风。
床幔低垂,沈稚岁侧身而卧,面向着他这边,已然熟睡。
月光透过窗纱,恰好落在她半边脸颊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陆昀止在床边驻足,静静凝视。
时光流淌,他心中翻涌着万千思绪。
他想起了国子监里,那个总是对他横眉冷对,鲜活得耀眼的小姑娘。
想起了前世烽火中,那个被他从尸山血海里拉出来的,颤抖着、咬牙扛起破碎江山的女帝。
想起了今生重逢时,她忘了所有,只余警惕和委屈,却依然会在他靠近时悄悄脸红的妻子。
想起了温泉星光下,她鼓起勇气说“喜欢”时,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眸。
想起了产房里,她痛极时抓着他手臂留下的红痕,和看到女儿时滚落的泪。
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如昨。
这个女子,占据了他生命的全部。
是年少时懵懂在意的对手,是乱世中想要守护的星辰,是今生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他愿意用一切去换的圆满。
他曾以为,他这一生注定孤寂,注定在朝堂倾轧与家族责任中踽踽独行。
是她,莽撞地闯入他的世界,用最决绝的方式,将他从孤高中拉出来,将他拖进这红尘俗世的温暖与牵绊里。
前世,他护她山河,却未能护她喜乐,看着她独自扛着千斤重担,在深宫夜里默默垂泪,他却只能以臣子之礼,克制地守在殿外,将满腔情愫深埋心底,至死未敢言明。
幸而上天垂怜,给予重来一次的机会。
尽管过程坎坷,尽管她曾遗忘,但最终,他抓住了。
抓住了她,抓住了这份两世方得圆满的感情,抓住了这个有她、有曦儿的小小世界。
从今往后,史书工笔,朝堂风云,万里山河,都不及她在他怀中安睡的容颜。
岁岁所在,即是吾乡。
而今,故乡在怀,明珠在侧。
此生再无遗憾,亦无他求。
陆昀止微微倾身,在沈稚岁唇角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岁岁年年,与卿同度。
此生此世,再无别离。
【正文完】
第85章 番外1 陆昀止视角:初遇
我第一次见到沈稚岁,是在国子监的入学礼上。
那时我十五岁,她是十二岁的小公主,穿着鹅黄的宫装,站在一群拘谨的宗室子弟中,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
她那时就很好看,粉雕玉琢,眉宇间有一股藏不住的骄纵和灵动。
典礼很冗长,她站在前排,没一会儿就开始小动作不断。
偷偷扯旁边郡主的袖子,对着柱子上的雕花做鬼脸,趁夫子不注意,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糖飞快塞进嘴里。
得逞后,眼睛会弯成月牙,颊边露出浅浅的梨涡。
我站在她斜后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般跳脱,在国子监怕是要吃亏。
果然,开学没多久,她就成了夫子们的“重点关照”对象。
策论写不完,上课打瞌睡,拉着谢珩琛那几个纨绔溜出学堂去西市看杂耍,在藏书阁里偷看话本子……桩桩件件,她都干过。
夫子们头疼,同窗们要么巴结她,要么避着她。
只有我,被夫子点名“多看顾着些”。
于是我便成了那个总是出现在她“犯事”现场,板着脸训她、罚她抄书的人。
“陆昀止!你怎么又告状!”她总是气鼓鼓地瞪我,脸颊鼓起来,像只塞满食物的小仓鼠。
“公主言行有失,臣身为学长,有规劝之责。”我的回答千篇一律。
“假正经!迂腐!讨厌鬼!”她跺着脚骂我,眼圈气得发红。
第二天,她会在我的书案上放两只张牙舞爪的蛐蛐,或者在我的策论草稿上画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
我知道她讨厌我。
很多人怕我,敬我,但她是唯一一个,明目张胆讨厌我、反抗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