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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邙有座山(53)+番外

作者:不息川 阅读记录

现在他怕阿满因为陆云舟片刻现身,哪怕人还留在自己身边,可心却跟着陆云舟走了。

他怕、怕极了。

可幸运的是,陆云舟没有。

陆云舟难得的懂身份、识大体了一次。

如愿的,阿满嫁给了他,做了他的妻子。

她总是问他,“长崧,你今天开心吗?”

他每次都笑着回答她,“开心,和阿满在一起就很开心。”

但他其实想说,阿满开心他就开心。

可他不敢问阿满开不开心。

他怕她不开心,更怕听到她说开心,脸上却是麻木的表情。

所以他带她去马场,他带她去溪边,他带她去最热闹的集市,他带她去看最美的花灯……

可她却只是坐在草地上看云,坐在溪边看水,站在集市里手足无措,走在灯群里茫然发呆。

他慌了。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开心。

可后来,事情出现了转机。

他和她捡了一只小猫,阿满难得的兴奋。

她亲自给小猫做粮吃,喂它喝水,还用麻绳给它编了个爬架。

每次他下值回来,阿满总拉着他絮絮叨叨地说小猫有多调皮。

他喜欢这样的日子,爱这样鲜活的阿满,他以为他终于要看见幸福。

可阿满却给那只猫起名叫“云舒”。

云舒云舒,到底是想让那只猫像云朵般舒展自由,还是想说只有陆云舟才能让何殊楠舒颜、开心?

他不想总是这么多疑,可每当那只猫喵喵的叫着,他就能想起陆云舟那张讨厌的嘴脸和神情。

好像一直在提醒他——

提醒他是个小偷,偷走了别人的爱情。

也偷走了阿满的快乐。

他像是被下了诅咒,终日活在那场大婚的惶恐里,惴惴不安。

他们的爱情也还是无可救药地、无力地滑向了衰败的结局。

渐渐地,他不敢再带她去任何地方。

他怕看见她落寞的眼神,孤单的背影。

他更怕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回忆。看到那个人……带给她的回忆。

他后悔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可他还是后悔了。

那样的后悔日日凌迟他的心脏。

每次对上她的目光。

每次她问他开心吗。

他都羞愧得想死。

他是这世间最卑劣、却又最懦弱的小人。

日子久了,他甚至不敢去见她。

每当靠近她,仿佛就靠近了令人窒息般的痛苦。

可若要远离她,就远离了此生所有的温暖和幸福。

他不想这样,可他还是……

搞砸了。

他曾经最喜欢阿满张扬恣意的模样,高束飞扬的马尾像不倒的旌旗。

可往后的岁月里,每当他回想起阿满的样子来。

那个束着高马尾,在马场上肆意狂奔、追风的少女已然模糊地看不清面孔。

而那个撑着油纸伞,站在廊前,安安静静看雨打凌霄的落寞背影却愈发深刻清晰。

他经常会想,若是她当初嫁给别人,嫁给陆云舟。

他的阿满,或许还是那个明媚的太阳。

还是那朵盛放的虞美人。

可明知是那样。

他还是自私地…

自私地将花摘了下来,藏在了自己的袖中。

自私地,任由那朵娇艳鲜红的虞美人,枯萎在了他的掌心。

第32章 一代女侠,何殊楠是也

故事戛然而止,萧遂怀猛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先是头顶悬着的竹节式承尘——

紫竹框架内嵌银丝,上蒙天青色云母纱。

有幽幽药香蔓延,寻着香气他侧头望去,案几上点着一根安神香。

不在那片虚无里,是陌生的场景。

难道,成功了?

这是……

回来了?

但也不像在易颜阁啊……

他刚想起身一探究竟,可还未坐起来,喉咙升起一阵难忍的痛痒——

“咳咳咳。”

有人听到了他的声响,开了门匆匆走了进来。

“小公子,你醒了。”

“小……公子?”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萧遂怀正纳闷呢,又进来一个人。

脚步匆匆,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端正。

没错,就是端正。

她走至榻前坐了下来,耳畔的珍珠耳坠纹丝未动就算了,连鬓角的发丝都未动。

“崧儿,怎么样,舒服些了吗?”

崧……儿?

公冶,长崧?

“怎么了,崧儿?怎么这幅神情?是身子还难受的紧吗?”

公冶母亲说着俯下身来,手背贴上公冶长崧的额头。

萧遂怀却像是一具凉了一半的尸体,四肢无力,神情涣散——

怎么又!又!又!又重来了!

他已经作为陆云舟活了四十七年。

甚至孤老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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