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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邙有座山(57)+番外

作者:不息川 阅读记录

“琴课,所以我回来了。”

是的。

琴课,有人把它当做谋生的工具,有人把它视作附庸风雅的杂技,但偏也有人真的喜欢。

所以他回来了。

-

他俩被逮回来的时候,何所谓、公冶夫人都被请到了学堂。

他俩都黑沉着脸。

一个是没想到自己乖巧的儿子会逃课!

一个是没想到自己顽劣的女儿竟然会拐带别人乖巧的儿子逃课!

“太放肆了!”他俩难得统一战线。

公冶母亲明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她却依旧保持着贵妇的风度。

何所谓就不一样,他上去就揪着何殊楠的耳朵一顿训斥,唾沫星子飞了五里地。

最气人的是褚飞蛾那个老女人。

她为了突显公冶长崧和何殊楠有多顽劣,非得他俩上去弹一曲。

萧遂怀先去弹的,因为他活过一世,所以那些拗口的文字,晦涩的琴谱他多少会背一些。

甚至那时候,公冶长崧因为会弹《阳关三叠》被褚飞蛾夸赞。

何殊楠便让公冶长崧教她弹《湘妃怨》。

他气不过,发誓要学一首比《阳关三叠》更难的曲子,把何殊楠挖走,气死公冶!

他日夜苦练,终于烂熟于心。

所以他上去,哐哐弹了一首《广陵散》,技惊四座。

可他忘了何殊楠不会。

褚飞蛾、何所谓、公冶夫人、阿耕、何殊楠……

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反观何殊楠——

又弹《湘妃怨》。

琴音一起,便如钝刀割木,嘶哑刺耳。

指下琴弦滞涩,按音不准,时而漏拍,时而错调。

本该缠绵悱恻的旋律,弹得却如老鸦夜啼,呕哑嘲哳,听得人头皮发麻。

原本是湘妃泣泪的哀怨,竟被硬生生扯成了市井泼妇的哭嚎。

琴声越弹越乱,到最后,竟像是琴弦在挣扎惨叫,连窗外的风都嫌恶地绕道而行。

萧遂怀心想,湘妃要是能听见,估计要死而复活,掀开棺材盖,爬起来给何殊楠一巴掌。

褚飞蛾脸色铁青,横肉飞扬,“不求上进、不学无术、不堪入耳、不可救药!”

她几乎甩出了所有能想到的贬斥的词汇。

何殊楠噘着嘴,耷拉着脑袋抠指甲。

明明萧遂怀也逃课了,可褚飞蛾却笑着夸他天赋异禀。

但明明褚飞蛾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笑,表情却十分瘆人,萧遂怀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真的没见过长得比褚飞蛾还丑的女人。

何殊楠被何所谓揪着耳朵带回家的时候,萧遂怀看到何殊楠用她那幽怨的眼神剜了他一眼。

明明她没说话,但萧遂怀却好像听到何殊楠在骂他——

“你是什么时候会弹的?”

“叛徒!”

第34章 六月雪

自那日起,何殊楠便同他较上了劲。

每每晨练,一抹鲜红的身影就蹦跳着凑近,拦在公冶长崧跟前,发间珠花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小病秧子!”她脆生生地唤着,故意拖长了尾音——

“夫子昨日教的拳法,你可会了?”

公冶长崧拭去额间细汗,轻声道:“会了。”

“那你打来我瞧瞧!“她双手叉腰,露出两截藕段似的手臂。

公冶长崧的身体确实羸弱,纵使萧遂怀平时有心锻炼,也不见什么好效果。

他摆开架势,一招一式虽分毫不差,却因气力不济显得绵软无力。

不过半套拳法,苍白的脸颊已泛起病态的潮红,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透湿。

“啧啧啧——”

何殊楠摇着食指绕他转圈,裙裾翻飞如蝶,“这哪是打拳?分明是春风拂柳嘛!”

说罢突然站定,利落地扎了个马步,“看好了!”

但见她拳出如风,步若流星,动作干脆利索。

打完还不忘向武夫子邀功:“夫子,我打得好吗?”

待夫子含笑颔首,她立即转身冲着公冶长崧扮鬼脸,眼角眉梢俱是藏不住的得意。

“瞧见没?这才叫拳法~小病秧子,学着点~”

说罢甩着高翘的辫子蹦跳着跑开。

十岁,古板的公冶长崧被起了生命中第一个外号。

尽管不太好听,可他却并不抗拒。

但从那以后,身边的所有人都喊他“病秧子”。

可何殊楠又不满意了,她一脚踹飞了陆云舟的门牙,又恶狠狠得威胁他:

“陆云舟!小病秧子是我喊的,你!们!不!能——!”

霸道,太霸道了。

从那以后,她更是疯了般要教他练拳。

见他毫无长进,蹲在台阶上一边嗦糖葫芦,一边叹气,“哎,小病秧子。你说,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爹爹过些时候要去北地走镖,我也想去。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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