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102)+番外
他应该起来的。
对,他应该从裴延之怀里起来。
他的手撑在裴延之身侧,想要借力坐直。
然而就在此时——
“君实......”车帘从外面被人掀开了,崔玄的声音传进来。
但话音戛然而止。
车帘悬在半空中,崔玄那张温润的脸出现在帘外,目光落在车厢内——落在谢云卿栽在裴延之怀里的这个画面上。
短暂的沉默。
崔玄的表情变了变,从惊讶到了然,再到像是忍笑又像是故意的淡然。
他放下车帘,动作很轻,但谢云卿听得清清楚楚。
“已经都安排好了。”崔玄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比方才轻了一些,又顿了一下,带着一点明显的笑意,“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脚步声远去了。
谢云卿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耳根、脖颈、甚至指尖都在发烫。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从裴延之怀里起来——可他的手脚还是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在裴延之的衣襟上胡乱抓了好几下,膝盖又滑了一下。
便非但没能站起来,反而又往裴延之的身上靠了靠。
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
像叹息,又像无奈。
然后,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上半身。
裴延之的手掌很大,几乎覆住了他整个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滚烫的温度。
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
将他半抱半搀地抬起来,稳稳当当地放到了车厢对面的座位上。
谢云卿坐定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衣襟被方才那一番折腾弄得皱巴巴的,袖口也歪了,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裴延之,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一时间,车厢里安静极了。
马车还没有动,车帘缝隙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照在他发烫的脸颊上,照在他攥紧衣摆的、微微发颤的手指上。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听见裴延之的声音:“坐稳了。”
谢云卿用力地点了点头,还是没有抬头。
马车缓缓启动。
发出沉闷的声响,莫名让谢云卿想起方才裴延之的心跳声——
他的头更低了。
谢云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单调而绵长。
他靠着车壁,起初只是闭着眼假寐。
但昨晚实在没怎么睡,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最后整个人慢慢地滑落下去,竟是卧在了车厢一侧的软榻上,彻底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车厢里的光线已经变了。
不再是清晨那种朦胧的灰白,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些许橙黄的光——是午后了。
谢云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锦被。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对面看去。
裴延之正坐在原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书,低着头在看。
锦被是哪里来的?
——车厢里似乎没有别的人了。
谢云卿不敢多想,也不敢问。
只是悄悄地将被子拢了拢,像是怕被裴延之发现他已经醒了。
但忽然,他想起什么。
猛地坐起来,伸手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官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田野,一望无际,远处有低矮的山丘,连绵起伏。
他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但他能肯定,这已经不是京城了。
阮辞的话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离开京城之后,庾秀就有可能动手。
谢云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攥紧了车帘,指节泛白。
他回过头,看向裴延之。
裴延之仍在批阅手中的文书。
仿佛外面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们只是在丞相府里待着,哪里都没有去。
谢云卿看着那张沉静的脸,心里那股紧张忽然就淡了许多。
他想起前夜在政事堂里,裴延之对他说“一切有我在”——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车帘放下来,重新坐好。
不问了。
既然裴延之说不必担心,那便真的不必担心。
马车又走了一段路,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停了。车帘外传来侍从的声音,说是到了可以歇脚的地方,送了些膳食过来。
谢云卿接过食盒,沉默着与裴延之一起用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响。
谢云卿吃得很快,不是因为他饿。
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在裴延之面前吃东西——总觉得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连咀嚼都小心翼翼。
用完膳,马车继续往前走。
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又响起来,谢云卿靠在车壁上,看着外面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地变暗,又一点一点地变成烛火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