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69)+番外
但话到了嘴边,全都被雨水和沉默吞没了。
他不敢说......
不敢打破此刻这狭窄而隐秘的安宁。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
丞相府的路在雨中变得漫长。
谢云卿完全不认得方向。
只是低着头,盯着裴延之的靴子往前走。
那双黑色的朝靴踩过积水,每一步都稳而从容。
忽然,裴延之开口了。
“为何要来丞相府历事?”
声音从头顶传来,被雨声滤过,显得比刚刚还要低沉。
谢云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问了这个。
他果然问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
从在长廊尽头,看见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疏淡威仪的裴相开始,便扎在他心底。
虽然想要靠近裴延之,对于现在的谢云卿来说,并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这世上有太多人与他一样。
想要靠近裴延之。
而他也只是想让裴延之看到,他的努力。
可莫名的......
他还是不敢在裴延之面前说实话。
“......想磨练自己......”
谢云卿的声音很小。
小到有种显而易见的心虚,证明这不过是一个堂皇的谎言。
他有些害怕裴延之会继续问。
因为再问一句,他就编不出谎言了。
好在......
裴延之没有再问。
他只是“嗯”了一声。
谢云卿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却不知为何,心底又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松了一口气。
又像是......
......有些怅然。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雨势渐渐小了一些,但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丞相府的大门在前方隐约可见,门口的灯火在雨雾中晕开两团橘红色的光。
门前停着一辆马车,车帘已经掀开。
车旁的侍从撑着伞等着,看见裴延之的身影,连忙迎上来。
“长公子——”
裴延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上前。
然后他停下来,转身看谢云卿。
谢云卿抬起头。
雨雾朦胧,灯火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将裴延之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他的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另半边被灯光映着。
眉目舒展,下颌微抬,雨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沿着脸颊一路淌到下颌。
悬了一瞬......
然后滴落。
谢云卿看着那滴水落下来。
落在自己的鞋尖旁边,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上车吧。”裴延之说。
他抬起手。
将伞完全罩在谢云卿头顶,自己整个人暴露在雨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发顶,沿着鬓角往下淌。
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微微侧身,让出路来。
“马车会送你回太学。”
谢云卿看着他那副被雨淋透的模样。
喉间忽然涌上一股热意。
酸涩的、滚烫的。
但片刻后,他只点了点头。
然后垂下眼,快步朝马车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淋得湿滑无比。
他走得太急,踩上了一块长了薄苔的砖面,脚底猛地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潮湿的空气。
惊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腰。
力道很大。
大到将他整个人生生拽了回来,后背撞上了一片宽阔而坚实的胸膛。
雨声、风声、心跳声......
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混成一团。
谢云卿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只手横在他腰间,五指微微收拢。
掌心隔着被雨打湿的青衫,传来灼烫的温度。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裴延之的前襟,能感受到那片衣料下胸腔的起伏。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
像远处的闷雷。
裴延之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也抬了起来,按在他的肩侧,将他整个人固定在自己身前,像是怕他再滑倒。
谢云卿整个人都被笼住了。
他斜靠在裴延之身上,头顶堪堪到裴延之的下巴,后脑勺几乎能感受到那人重重呼吸时喉结的震动。
这种被完全笼罩的感觉——
不是第一次。
谢云卿的呼吸忽然乱了。
记忆的细节瞬间喷涌而出。
他想起了一个混乱的傍晚......
裴宅,书阁。
那日的他,同样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惊吓,躲到了书阁最尽头的角落里。
就在他将要被窒息与绝望淹没的时候。
他看到灯火下一道高大的身影。
然后,他猛地扑入了那道身影的怀中。
并且不仅于此。
他还,他还......叫了裴延之——
父亲。
叫了很多很多遍。
随后,他完全靠在了裴延之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