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潮汐锁定(220)+番外
隐隐约约间,童羡初费力睁眼,往祈随安那边望去——
女人的白衬衫已经不再整洁干净,纵然罩着救生衣,但被雨淋得湿透,后背肩上还有被刮烂的布条,那被刮出来的创口便被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带出斑斑血迹,淌在地上。
一步一个血脚印,然后又被大雨冲散。
“你流血了。”
童羡初遥遥地朝那个背影喊道,“好多,好多血。”
她说,然后就看见——
祈随安身影摇摇晃晃地,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抹魂在坚持着往前走,直到再也撑不住。
终于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地。
像一具尸体那般滚落。
“祈随安!”
那一刻童羡初心胆俱裂,像发了疯似的往祈随安那边奔过去,但她自己也几乎失力,就在快走到祈随安面前时,直接瘫倒。
绵软的沙被海水冲刷,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
终于死了吗?
祈随安觉得自己好像还在走,不停地往前走,她知道童羡初在她身后,跟着她,亦步亦趋。
她们在暴风雨中奔逃。
一前一后,不知疲倦,也不知目的地。
但她忽然就有种,就这么走吧,一直走下去,走到底,走到时间都耗尽的荒唐感。
直至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祈随安。”
她迷惘间回头——
霎时间,一颗子弹掀天揭地,声势汹汹,同时穿过她和童羡初被雨泡得膨胀起来的身体。
嘭——
祈随安突然醒了。
头疼欲裂,她抚了抚额头,但始终都抬不起眼皮,眼前一切都被盖住,但隐约间,她听到“嗡嗡”声,响在自己耳边,很嘈杂,吹风机?
那种理发店里有的老式吹风机,特别吵,风特别冲,稍微拿近一些,能烧得人头皮都发热。
有人在给她吹头发?
是。
但不知是因为她昏昏沉沉不配合,还是这人也不太擅长做这种事,或许又是不太敢将吹风机拿得太近,只用手指轻轻挑起她濡湿的发丝,在闹烘烘的风中笨拙地疏通着她缠联在一起的发。
吹了半天也没吹干。
祈随安口干舌燥地掀了掀眼皮。
视野昏黑,没开灯,只看见个女人坐在床边,头发半干半湿,五官模糊,上半身穿着件老式的碎花棉质睡衣,特别宽松,正低脸注视着她。
童羡初?
怎么穿成这样?
她们这是在哪里?
祈随安浑浑沌沌地想,脑子却没办法完全转动。勉强睁开眼一会,又闭上了。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波气息。
而正在给她吹头发的女人似乎特别迟钝,手指伸过来,在她眼皮上轻轻按了按。
女人手指被风吹得暖融融的,按在发酸发麻的眼皮上,在她眼周绕了一圈,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祈随安转了转眼珠。
“醒了?”女人这才开口,是童羡初的声音,混在吹风中,“别又睡过去,先把药喝了再睡。”
药?
祈随安费力睁开眼。
看见那穿碎花睡衣的女人果真把吹风放下,站起来,在桌边,撕了个袋装的东西,倒在白瓷杯里,又用旁边的开水瓶倒了开水进去。
药味飘散开来,祈随安觉得自己喉咙裂得发痛,“我们没死?”
童羡初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一眼睡一觉起来变糊涂了的祈随安,把药端过来,忽然就笑了起来,“怎么?你就这么想和我死在一块?”
声音嘶哑,可话里的揶揄却抵挡不住,甚至还故意加了一句,“祈医生?”
祈随安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她嗅着那难闻的药香,很勉强地从床上撑坐起来,后背和手背的痛都漫天彻地地弥漫上来,她都忍着,忍得脸色惨白也不吭声。
在周围环境打量了一圈——
这是一个很小很狭窄的房间,光线也昏暗,开了灯像是没有开,一扇小窗户铺了层黄黄的灰。
房间里堆了很多杂物,米面粮油,洗发膏沐浴露,她躺着的这张床能三边都靠着墙,那这房间宽度差不多也就才两米,床上铺着的是很老式的麻将凉席,床板很硬。
而她自己身上,也穿着相似的碎花睡衣。
这是在哪儿?是谁的衣服?
没等她继续往下想,一勺药直冲冲地喂了过来,热的,倒是不烫,应该是被童羡初吹凉了,但很苦。
苦到祈随安趴到床边全都呛了出来。
一时之间没忍住,后果就是汁水溅得到处都是,她的下巴,衣领,包括地板,以及童羡初的手,都被溅得湿浸浸的。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