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潮汐锁定(24)+番外
带女人转了个圈。
童羡初微抬起脖颈,脸贴在她脸侧,浓密卷发落到她肩上,呼吸弥漫,目光直勾勾地望住她身后,
“十九岁,孤身一人从南梧过来找你,患有躁郁症,家庭关系不和,身无分文,只能晚上偷偷住在鱼店,或者是来舞厅蹭酒。”
她在说黎生生?
祈随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人带着转了个圈,隔着昏暗光影,摇晃人群,蒸腾空气,还有在她脸上飘着的,粘着的……
几绺来自女人的发。流动的,飘渺的,抓不住的发。
她看到了黎生生——刚刚还在和她顶嘴的人,此刻在吧台百无聊赖地撑着脸,和调酒师聊着些什么,然后又抬起手,指了指她们这边。
祈随安微微皱了下眉。
可下一秒,舞曲再次切到高昂的节奏——
她下意识松开女人的手。
女人十分利落地转了个圈,像一只蝴蝶展开翅膀,毫不留恋地抽离。下一秒,却又重新回到她身边,后背紧贴着她的手臂。
和她一同前进,目视前方,说,
“对你而言,她似乎带着很多麻烦。”
探戈的基本原则是双方要避免对视,祈随安揽着童羡初的手臂,也目视着前方,尤其温和地笑,“有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的,不只是她。”
童羡初听懂了她的暗指,但也没有否认,“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这些“麻烦”?
听语气,貌似童羡初也承认这个定义里也包括自己。
祈随安笑出声,“你要给她也举办一场葬礼?”
她带着女人往后退。
而女人没有回应她的玩笑,“但你得陪我做三件事。”
“看来Iris小姐也读过金庸。”
“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来真的?
祈随安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而就在这时,紧靠在她身体上的女人,忽然拉紧她手臂转了个圈。
双手重新交握,她们重新回到面对面的姿态,像是在亲密无间地拥抱彼此,但眼神又完全不交汇。
“我可以自己解决。”祈随安委婉拒绝童羡初的提议。
童羡初说,“像前两次一样?”
祈随安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你怕了?”
舞曲旋律交错间,童羡初握紧她的手,声音显得很模糊,
“你怕和我走得太近?为什么?”
祈随安眉眼间维持着淡淡的微笑,“我并没有这种想法。”
“祈医生,说到底你不敢。”
“童小姐,激将法对我没用。”
再一次前进,后退,提琴声音突然变得急陡,身体拉远,只剩手掌那一点覆盖,眼神却隔着光线交缠,攀绕,没有谁先避开。
一种游离于规则以外的攀缠。
舞池内的其他人还在旋转,前进,拥抱……纷至沓来,擦过她们的肩,模糊成不真实的虚影,绕过,撞过,挤过她们的背。
她们的目光仍旧纠缠不休。
跟随着舞池里的光线,像一把青色的火,掠过模糊不清的人影,一点一点,很缓慢地舔舐彼此的脸庞。
短暂的然后。
不知谁先用力。
身体再次拉近,像是一场耳鬓厮磨,柔情蜜意。眼神却因为探戈的法则,默契地避开,各自隐藏在耳后,脸畔,肩颈。
“你怕终有一天会爱上我。”
过了几步,祈随安听到童羡初说。
大胆的内容,却因为语气太过直白,将这句话里原本具有的调情色彩祛除,没有暧昧不明,没有刻意伪装,没有温情蜜意……字里行间,只存有这个女人惯有的明目张胆。
这是一种尤其性感的攻击性。
“我们才见第三次面。”祈随安撑扶住女人的腰,在她耳畔笑着说。
童羡初直起腰来,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搂紧了些,
“所以我说的是你怕终有一天。”
舞曲已经快要到尾声,祈随安听到最后一段高亢的节奏。而重新回到她怀里的女人,搂紧她的脖颈,贴住她的脸庞,鼻梁几乎抵住她的颧骨,呼吸也几乎渗透皮肤,钻入骨髓。
“你误会了童小姐,”
祈随安盯着女人的耳廓,很久,然后垂下眼睫,发出一声极为细微的叹息,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像是为了凸显这句话的重要性,舞曲最后一段节奏强烈的部分断在这里——
不少人开始散场,牵着手开始退离。而这场探戈似乎耗费了她们太多的精力,再加上酒精的蒸腾,她们没有分开,也没有再次对视。
而是静静维持着亲密无间却无法看见彼此面容的姿态,等待着舞曲的正式结尾。
“看来祈医生已经想清楚那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