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潮汐锁定(70)+番外
她和童羡初对视一眼。
就听到楼上楼下传来嘈杂繁乱的声响,有人开门跑出来,有人抱怨怎么没电了,有人惊慌失措地尖叫……
恶劣台风天,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突然断掉的电,难以保障供应的物资,像极了一部灾难片的开头。
隔着浓墨重彩的黑暗,祈随安下意识再去望童羡初——
四周漆黑,像是灌满了汽油。
她看不清童羡初的面容,但能感觉到,对方被这片偌大的、宽敞的黑暗裹了进去,细窄的肩完全被黑暗吞了进去,连呼吸都变得无声。
房间外躁动不安,房间内死寂一片。
祈随安感觉到对方整个身体都绷得很紧,像一具在她面前逐渐缩小的骨架。于是举起手,在对方脸前挥了挥,对方没有反应。
停了半晌,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童羡初?”
童羡初没有出声,微微垂着脸,浓密卷发盖下来,两只戴皮革手套的手叠在一起,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怕黑?
祈随安觉得不太像。
像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大多患者与童羡初表现相似,回避,抗拒,麻木……
想了想,她抬起手,金属碰撞的声响再度出现,她将掌心,覆盖到女人被皮革手套裹住的手背上。
通常,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在这个时候会选择开口说些什么,不让患者再次陷入创伤后的情绪喷发,将对方从其中拽出来。
但是,祈随安张了张唇。
以为自己要说些习以为常的话语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不专业,不合格。
祈随安静静握着童羡初的手,感觉到有些恍惚,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极为突兀的敲门声,侍应生在门外大喊,
“606,你们的蜡烛放在门口!”
然后就是一些杂乱快速地脚步声,应该是外面的侍应生又跑到另外的房间送蜡烛了。
而童羡初也听到了这一声大喊,她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将双手叠得更紧。
停了半天。
终于将视线,缓慢而迟钝地看向她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心,接着,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祈随安。”
女人发出声音,只是喊她的名字,在黑暗中望向她,眉眼也显得越发漆黑。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
祈随安意识到,是她先喊了那声“童羡初”,于是,童羡初也喊“祈随安”,充当回应。
台风劈天盖地,人群兵荒马乱,她们坐在黑暗中,互相凝视对方,第一次互称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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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电的恐慌很快袭击了这幢建筑里的所有人,连广播中的经理语气中也夹杂着一丝焦急,她竭力安抚着所有人,让大家不要轻举妄动,说是全城都因为爱幸福而断了电,但酒店正在想办法提供发电服务,并且承诺会尽量为每个房间提供必要的服务。
等童羡初稍微平复下来的时候。
祈随安去门廊外查看情况,发现不少人聚集在廊边。台风使平日里连话都懒得说上一句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取暖。
她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
拿了该有的蜡烛份额,以及送到门口的餐点,回房间,点燃,烛火瞬间侵灭所有黑暗,她稍稍松了口气。
而此时,童羡初正靠在桌边,微微低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以为童羡初还没从黑暗中抽离。
刚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又听见童羡初慢悠悠地开了口,“祈医生。”
又喊她祈医生了,不像是没有抽离的语气。
“愿闻其详。”
祈随安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结果。
童羡初抬起眼皮,理所当然地,毫不掩饰地望向她,“你要洗澡吗?”
这是什么问题?
不久之前从天台上下来,她就已经浑身湿透,现在身上这件背心已经半干不干,头发却还是湿的,她不可能不洗澡。
但是。
看到童羡初略带戏谑的眼,她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不突兀。
因为她们现在被台风堵在一间房。与此同时,整座城都断了电。
也就是说,童羡初刚刚接的那一缸热水,是这个房间里仅剩的热水。
除非她现在再顶着肆虐的台风,从交通管制的路段想方设法地冲过去,然后再冲一个凉水澡。
祈随安有些头疼。
但到底也没多扭捏,看一眼窗外的电闪雷鸣,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以及童羡初略带揶揄的视线。最后,很讲礼貌地问,
“童小姐有衣服可以借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