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幻境成真了(196)+番外
孟邵仍是那副冷而杀气腾腾的样子,身上的玄衣压了一层又一层的金丝暗纹,金刀被他收起来了,他单边耳朵上垂着一枚金坠子随着他的说话晃动着:“仙人之事,凡人不当窥探。”
郑皎皎眉毛跳了跳,收回了看向仙山的视线,坐直了,低头摆弄自己的酒杯。
过了一会儿,孟邵忽道:“你体质特殊,感应不到灵压与灵力,注定今生无法修仙。”
看来同燕子的对话果然让这人听进了耳朵里,郑皎皎疑心他是来找茬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有一双上挑的眸子,眉骨很高,显得眉眼深邃,有些像金国人,贵妃也是如此,或许他们家祖上有点金国的血脉也说不准。但贵妃爱笑,那么凌厉就软化很多,他则不一样。看人时,总让人觉得在咄咄逼人,这大概是因为他老爱用俯视的目光的原因。
说了那句话,他似乎在等郑皎皎回答,郑皎皎迫于他的威视,只得道了一句:“我知道。”
孟邵那双挑剔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待了片刻,冷冷道:“你永远都会是个凡人。”
郑皎皎自从前见他,就觉得他有病,如今更是那么觉得了。似乎跟皇室沾边的人,总有一点喜怒无常的底色,贵妃如此、公主如此,去封莲的东方白如此,从封莲回来的孟邵也如此。
她如今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康平孤女了,小郑大人心想。
“噢,”她说,“大人看不起凡人,那何必过来跟我讲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抬着眼睛,那双眼睛即便是最有攻击力的时候,也仍然带着湿润的水汽,好像康平干不透的天气在里面具象化了。
郑皎皎就是对他有意见,从一开始云雀在街上被他下马威时、从他每一次将轻蔑的目光投注他人时、从头顶高飞的一日蜉蝣没有被他再打下来的现在。
孟邵本就冷的脸越黑了。
他凝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从街道上第一眼望见她时就让他满心怒火,那是一种由心底腾然升起的,不知缘由的怒火。
她安静顺从时就落下去,她抬眸直视他时就熊熊燃烧着。
孟贵妃得势很早,孟家屠户出身,家教不严,孟邵是孟家老来得子,因此自小得宠,靠孟贵妃的威势在京城独霸一方,人人见了他都少不得要叫一声孟小衙内。
水和灵气往下流,人往上走。
仙山选徒,他天赋异禀被选于腾云座下,仙山无岁月,规矩又严厉,他的顽劣秉性随时光逝去,变成了压在心底的怒与杀意。
孟邵溢出的灵压于灵气使得周围座上之人都感受到了,席上的孟贵妃一双含情的眸子冷冷斜了过来。
郑皎皎除却觉得周身有些冷,其他的却并未感知到,她的法器在宫门口的时候,就被搜查出去了。
无知者无畏这个词,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孟离晃着手中金杯,看里面朱红色的血一样的葡萄美酒摇曳,酒面倒影出流离灯火与她华丽面容,启唇道:“郑大人,过来敬本宫一杯酒。”
孟贵妃提拔的人与她的亲弟弟之间剑拔弩张,席上众人不免都看在了眼中,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思量。
一杯酒下肚。
皇帝看向郑皎皎的目光似乎满含深意,道了一句:“郑爱卿,确实过于年轻了些,还需历练。”
孟贵妃以手掩唇笑,手上的丹蔻妖异美丽,她眉宇间的疲倦与死气在席上完全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好像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生机,好似凛冬来临前的回光返照:“郑大人还需要陛下多多栽培。”
在场之人,就算没有三品官,也有着大大小小的头衔,唯有她,以主簿之位坐在席中。
有人道:“女子为官还是过于为难了些,像郑大人想必更爱在家中同夫君举案齐眉。”
因为是陛下封官,所以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刚好令郑皎皎听到。
有人道:“似程司农那样的女子毕竟是少数。”
这句话不知是扁是褒,亦或者将两个人都扁了。
皇帝的赏识跟敲打都被众人收在眼中,唯有郑皎皎感触于他们并不相同。
可能是还没缓过神来,她总觉得,耳边的嘈杂声音中掺杂了粟米的沙沙声,吹过来的风,也带着泥土的复杂气息。
郑皎皎起先并不知孟离突然让她敬酒的缘由,敬完酒后,独自落在坐席间,大抵品出些什么,还带着些许兴奋的面容淡了淡。
程文秀忽然起身,拎着酒壶怼到了那说女子为官不合适的人身前,笑着含郑皎皎道:“小郑,过来跟我一起敬御史大人酒,以后咱们少不得要跟李御史打交道了。”
那李御史面上的傲气僵了僵,他不善饮酒,家中妻子是个暴脾气,亦讨厌酒的味道,倘若闻到了他身上酒气,少不得要拎起刀剁在床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