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然未觉，餐桌对面的苏璟有片刻出神。

回家。

曾经的苏璟，很清楚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是她意识尚未觉醒的那段时日，每天等幼儿园放学铃响起后，守在栅栏里面，等着熟悉的身影出现。

也是她在异研所工作的日子里，偶尔两人下班时间重合，苏又青会在车上等她一起回去。

在那间家里，时常有女人带着笑意的自言自语。

空气中浮动着饭菜的香味，衣物从烘干机里取出来时的芬芳。

可现在她们要回去的，显然不是那间小公寓。

至少，在自己找到办法，让另一个楚璟彻底消失之前，便只能维持着这样的局面。

真叫人难以忍受。

可苏璟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越过桌沿走到苏又青的身旁，牵起她的手。

直到坐进车里——

迫不及待般，苏璟将苏又青压在车窗上。

“呃唔……”苏又青毫无防备，便被她结结实实地吻住。

且苏璟想要的，显然不止是亲吻那么简单。

搭在腰间的手，向下滑到衣摆处……

似察觉到她的抗拒，苏又青脑海中响起苏璟的声音：“难道她可以这样做，我就不可以吗，母亲？”

不甘与妒忌彼此混合，宛如一条花色黑白相间的毒蛇缠绕上来。

冷不丁在女人的心口处用力咬上一口。

刺痛感传来，苏又青瑟缩一下，反而被咬得更紧。

似恨不得囫囵咽下去。

完全难以将苏璟推拒开，她模糊意识之中闪过疑惑——

为什么苏璟会知道楚璟在车上对自己做的事？

是因为在共同占据这具身体后，她们的记忆融合了吗？

那岂不是，无论自己和苏璟做过什么，楚璟也同样一清二楚。

太、太糟糕了……

但很快，苏又青便无暇思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苏璟细细密密的吻，已毫无章法地落下。

……

如果说上次和楚璟在车上，自己尚且可以哭出声来。

可这一次，前头是真的有司机在。

苏又青只能抬手捂住自己的唇。

直到手臂无力向下垂落，在尖叫声快要溢出来那刻，她近乎本能般回过头咬住了苏璟的肩。

她听到身后之人发出哼声。

声音里带着难抑的渴求。

“再咬得深一些，母亲。”苏璟贴在她耳边，喘着气道。

果然，无论是楚璟还是被自己惯出来的苏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虚脱之际，苏又青恨恨地想。

车里本该是温度凉爽的。

苏又青浑身却都出了一层汗。

苏璟将暖风打开，贴心地为她擦拭身上的汗水。

怀中女人眯着眼，无意识发出几声低吟。

如果可以的话，苏璟恨不得再次继续。

可只剩下十多分钟，就到晚上九点。

她并不乐意让楚璟坐享其成。

且一想到等楚璟睁开眼，瞧见的会是苏又青这副模样，便更想要与这只怪物同归于尽。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贪恋女人带给自己的温暖。

所以即便在取回第三颗心脏的过程中，遭遇险阻身受重伤。

也是靠想要活着回来见她，才撑了下去。

只能寄希望于苏又青：“答应我，永远都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蒙骗，好吗？”

话音未落，被圈在怀中的身体动了动。

苏又青缓慢地移动着手，摸到腰间苏璟的手臂处。

似泄愤般，指甲在她胳膊上用力地掐了一下。

——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谁都不想理。

似读懂她没说出口的话，苏璟将头搭在苏又青肩上，嗅闻她的体香。

右转的轿车，正好停在十字路口。

这时路边的非机动车道，有小贩慢悠悠踩着三轮车，也停在斑马线前。

贩卖车上，装着棉花糖的制作机器。

以及插在机器边上，是五颜六色的棉花糖。

苏璟看着车上的棉花糖，不知想到什么，眸光变得深沉。

她沉默不语，隐约期待着什么。

可直到绿灯亮起，直行的贩卖车开远，同样看到了它的苏又青始终没出声。

倒不是装糊涂，苏又青是真的累了，哪里猜得到苏璟的心思。

她昏昏沉沉快睡过去。

苏璟却忽地将头埋下来，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落到苏又青颈窝处。

一滴又一滴，似连绵的雨水。

苏又青不明所以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般：“你……是哪里不舒服？”

苏璟没有回答她的话。

被她的沉默莫名搞得心慌，苏又青抬手朝她的脸触碰而去。

却反被苏璟抓住了手腕，好似不愿让她碰。

“你到底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