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又青和姜沐霖坐在桌边，等着她的母亲柴兰将新鲜出炉的蜂蜜蛋糕端上桌。

苏又青：“谢谢阿姨。”

“苏小姐不必客气。”柴兰笑着道，“是我们招待不周，该说一声抱歉才对。”

女人约莫年过五十，笑起来时眼尾有细细的皱纹。

难以想象，就是这样看似温和的人，会是敌国的间谍和战争主导者之一。

担心被柴兰看出来自己的心理活动，苏又青低下头来吃蛋糕。

闲聊之中，很快到了该制作晚餐的时间。

按理来说，作为客人，姜沐霖和苏又青一样，心安理得地等着享用美食才对。

但她却什么都没说，直接走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倒是柴兰陪着苏又青聊天，微笑着解释道——

“从沐霖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和她的父亲因为活计太忙，不能够照顾到她，就是她自己学着做饭。”

“所以她的厨艺很好，倒是她不在时，我和她的父亲总是在靠着吃预制菜度日。”

苏又青煞有其事地点头：“这样啊……”

怪不得姜沐霖做的菜都很好吃，原来是从小练出来的。

在外人面前，苏又青时刻不忘维护自己和她的恩爱人设。

眼下姜沐霖在厨房，她当然也不会心安理得地坐着喝茶，而是起身走进了厨房：“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厨房很狭窄，只能够容人转身，根本再挤不下第二个人。

而且苏又青这样娇气的人，一看就是没做过饭，别说帮忙，倒是很有可能切到自己的手，或者被灶上的火烫到。

姜沐霖原本打算拒绝她，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能够搭把手，帮我将围裙戴上吗？”

“没问题，小事一桩。”

苏又青转身取来挂在架子上的围裙。

此时姜沐霖正在洗菜，显然是不方便自己戴围裙，她弯下腰，上半身靠近苏又青。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的脸庞挨得很近。

苏又青看到那双漆黑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之意。

她这才反应过来，姜沐霖根本不是要自己帮忙，而是……

为时已晚。

一个带着凉意的吻，落到苏又青耳边。

与此同时，她听到姜沐霖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真可惜，屋子里还有别人在。”

听她的意思，要是此时屋子里没有别人，她要做的事就不止是吻一下耳垂这么简单。

苏又青耳垂处瞬间烫起来，甚至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要是没有别人，姜沐霖都能够做出些什么事来。

这下不止是耳垂烫，连脸颊也跟着烧起来了。

她瞪了姜沐霖一眼：“你好好做饭。”

说罢，转身离开了厨房。

留下姜沐霖独自一人在厨房，待苏又青走远后，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如果不是察觉到苏又青想要做些什么，姜沐霖对于回到这个所谓的家，没有丝毫的兴趣。

家？

那是一个早已被摧毁，在战争的炮火中化作灰烬的概念。

每每想到这个字眼，姜沐霖都只有讥嘲的冷笑。

可此时黄昏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进来，锅里的米饭冒着热气，在金光中向上漂浮。

余光当中，少女正盘腿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她做好饭。

家这个破碎的字眼，似乎在灰烬中生长出新的血脉。

日光照进姜沐霖的漆黑眼底，为她冰冷的脸上，添了几分暖意。

。

吃完晚饭，已经是天黑。

按理来说，姜家的老房子实在是太小了，她们这对新人并不方便留下来歇息。

奈何柴兰热情挽留。

再加上苏又青本来就是有目的而来，她故作盛情难却，偏过脸征求姜沐霖的意见：“要不然，我们今晚就留下来怎么样？”

“好啊。”姜沐霖装作没看出她的小心思，“不过，你可能要跟我一起在阁楼上挤一挤了。”

所谓的阁楼，只是用几块木板在房屋高处拼凑起来的空间。

据柴兰说，姜沐霖从小到大，都是在阁楼里睡觉。

苏又青顺着从阁楼上悬下来的木梯爬上去，才发觉这个空间实在是小得可怜。

人只能半跪着在上面爬行，一旦直起腰来，脑袋就有撞到屋顶的风险。

床边有一个小书柜，摆放着姜沐霖从小到大在学校收获的奖杯和奖状。

“我可以看一看吗？”苏又青征求姜沐霖的意见。

姜沐霖当然不会不同意，她打开柜门，任由苏又青翻看着这些优秀奖状。

优秀学生，年级第一，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物理竞赛特等奖……

苏又青趴在床上看着这些奖状，浑然没察觉，姜沐霖正在看着她自己。

因为来时并没计划要在这里过夜，苏又青没有带晚上的睡衣，洗漱过后，她身上穿的是姜沐霖从前衣柜里的一件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