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诡异得像是什么邪教集会。

陆晏坐在最前排的位置，看到江亦路过，还兴奋地朝他挥了挥手里的鱼竿，跟他报告进度：“江亦同学！我们钓了一下午了！什么都没钓到！”

……哦。

那你们很倒霉了。

江亦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默默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江亦去上学的时候，发现人工湖边的玩家更多了。

粗略数了数，至少五六十个。

有些人甚至带来了帐篷和睡袋，一副准备打持久战的样子。

陆晏还在最前排，他的黑眼圈重得吓人，但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江亦同学！我们钓了一天一夜了！依旧什么都没有钓到！”

江亦脚步顿了顿，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你一直没睡？”

“没有啊，一到凌晨就自动晕过去了，然后早上六点才自动醒过来。”陆晏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

江亦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说，继续往教室走。

中午午休的时候，他又去湖边看了一眼。

人更多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人还在。

第二天，还在。

第三天，还在。

江亦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远远望着人工湖边那群执着的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想把玩家支走而已，湖里有没有东西他也不知道，不过那湖总是清澈见底的，压根就没见过湖底有什么东西。

没想到玩家会因为他一句话在那里熬了三天三夜，江亦难得有些愧疚了。

第四天早上，江亦照常来到教室，他正思考要不要和玩家们解释一下人工湖的事情时，一个黑影就冲到他桌前。

江亦抬头，对上了陆晏那张疲惫但兴奋的脸。

“钓到了！”陆晏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激动，“我们钓到了！”

还真有东西？江亦好奇地问：“是什么？”

“一条腿。”

第4章

什么东西？？

一条……腿？！！

江亦的脑子彻底死机，他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陆晏又在逗他。

“腿？”他重复了一遍，试图确认自己没听错。

“腿。”陆晏表情十分认真点头，那双熬了几天几夜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条人腿，泡得发白的那种。”

江亦震惊地张大嘴巴，半天都缓不过神了。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人工湖边的人群比昨天更壮观了，密密麻麻围了好几圈，像一群发现了腐肉的秃鹫。

“然后呢？”他问。

陆晏在他桌边蹲下来，仰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然后任务更新了，让我们把腿捞上来送去医务室，但是那条腿卡在淤泥里拽不动，系统提示说需要专业工具或者特定npc协助。”

江亦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假装迷茫道：“什么系统？什么npc？”

“不用在意这些小细节。”陆晏吊儿郎当地将脸贴在江亦的大腿上，继续把刚才的事情说完。

“我们在学校找了好几个人来试，”他一边说一边眼神开始往江亦身上飘，“体育老师不行，校工也不行，保安也不行。”

不管是谁来，系统一直提示当前npc无法触发该剧情，陆晏在心里补充。

江亦装出一副完全没听懂他暗示的样子，低头翻出课本，准备早读。

陆晏也不急，就那么蹲在他桌边，下巴搁在他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姿势像极了一只等投喂的大型犬。

江亦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手里的书翻了两页又合上，皱着眉问：“你看我干什么？”

“我在想，”陆晏慢悠悠地说，“这么多人都不行，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找的顺序不对？也许系统想让我们找的，是第一个提供线索的人？”

江亦翻书的动作顿住，他提示道：“那应该是在湖边看书的女生，我是听她说的。”

“她也不行，试过了。”陆晏摇了摇头。

江亦不说话了。

陆晏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无辜又诚恳。

早读铃响了，语文课代表开始领读课文，教室里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读书声，陆晏还蹲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丝毫没有回座位的打算。

江亦被他看得心烦意乱，终于在课代表读到第三段的时候败下阵来。

“我不会游泳。”他说。

陆晏眼睛一亮，“不用游泳，就在岸边拽一下就行。”

“我力气很小。”

“那个腿不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扒不出来。”

“我……”江亦还想找借口，但看着陆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