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于贺成，那意味不明的“作业”。

源于此刻，这过于亲密的拥抱。

和黑暗中，放大的所有感官。

他立刻像只受惊的蜗牛，更紧地缩进了贺成怀里。

脸颊死死埋进男人肩颈，闷闷地，含混地。

“嗯”了一声。

又立刻摇头，自己也不知道在肯定还是否认。

过了半晌，感觉贺成依旧稳稳地抱着他。

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呼吸平稳地拂在他发顶。

他才后知后觉，模模糊糊地意识到——

贺成问的，或许就是下午那场“运动”的余温。

是那几乎要将他融化，属于贺成的热度。

是否，还烙印在身体里。

“还热的……”

他声音细小如蚊蚋，从贺成颈窝里传出。

带着不自知，黏糊的尾音。

然后，像是被这黑暗壮了胆。

又像是被那股，从下午延续至今。

从未真正熄灭的燥热，所驱使。

他撅起了被咬得水光润泽的嘴唇，在贺成肩头上蹭了蹭。

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邀请：

“叔叔……帮我……！”

他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贺成的眼睛。

想从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窥探一丝情绪。

贺成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太轻，落在叶栖羽耳中。

更像是一声意味不明，带着热意的叹息。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如叶栖羽所愿将他放下。

抱着他的手臂，稳如磐石。

贺成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低下头。

叶栖羽感觉到，贺成的气息靠近！

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敏感的耳廓。

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然后，那带着些许干燥暖意的触感。

落在了他睡衣衬衫，最上方的那颗纽扣上。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

其他感官，便无限放大。

他听到纽扣，与牙齿摩擦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听到自己骤然加剧的心跳，和变得粗重的呼吸。

他微微抬起头。

在昏暗中，目光如实质般。

沉沉地，锁住了叶栖羽的眼睛！

叶栖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即使光线黯淡，他也能“看到”，贺成眼中。

那深不见底，翻滚着的暗色。

像寂静燃烧的火焰，又像能把人吸进去的漩涡。

那目光紧紧攫住他，不容他躲闪。

仿佛在欣赏他此刻，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叶栖羽被钉在原地。

却又油然而生，一种前所未有。

被全然注视着的存在感。

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贺成的目光里。

融化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暴露在空气里，也暴露在贺成沉沉的目光下。

脸烫得能煎鸡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皮肤表面。

他发出带着泣音的“嘤咛”。

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重新藏起来。

缩进贺成怀里。

用男人的胸膛，挡住这几乎要将他烧穿的注视。

可下一秒，天旋地转。

贺成的手臂，猛地一松！

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抛了起来。

然后稳稳地，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欲。

扔在了身后，柔软宽大的床铺上。

“唔！”

叶栖羽陷进蓬松的被褥里，弹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他短暂眩晕。

随即是更深的，无处遁形的暴露感。

他手忙脚乱地，想扯过旁边的被子遮盖自己。

贺成却已经，紧随而至。

男人高大的身影，缓缓笼罩下来。

单膝压上边沿，俯身。

阴影完全覆盖了他，贺成的气息铺天盖地。

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他身上独有的冷冽。

将叶栖羽密，不透风地包裹。

他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被迫迎上贺成，自上而下投来的。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一缕，恰好落在贺成侧脸。

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条，和高挺的鼻梁。

却让他的眼睛，沉在更深的阴影里。

只余两点幽暗的光。

“现在呢？”贺成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带着砂纸磨过的粗糙质感。

轻轻刮过叶栖羽的心尖。

“冷吗？”

他又问。

和刚才的“热”对应。

叶栖羽先是一愣。

随即，某种无师自通的，在贺成面前，近乎本能的狡黠和渴求。

悄然滋生。

刚才被剥开衣衫的羞耻，还未散去。

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肌肤，也确实泛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但那更深处，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燥热。

却烧得更旺。

可以缓解，这冰火两重天煎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