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了那部嗡嗡震动，屏幕闪烁不停的手机。

“不……别……”

叶栖羽下意识地发出气音。

想阻止，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见贺成垂眸，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蛇”字。

在叶栖羽惊恐的注视下，拇指划开了接听键。

甚至，按下了免提。

“叶栖羽——！！！”

“你非要搞得叶家鸡飞狗跳吗？！”

叶凛尘暴怒咆哮的声音，瞬间从听筒里炸开！

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戾气。

即便隔着电话，也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在哪？最好立刻马上，给我解释清楚！”

“你是不是又想——”

“我是贺成。”

贺成平静地打断了他。

声音甚至没什么起伏。

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沸腾的油锅。

瞬间让电话那头，噎住了一瞬。

短暂的死寂。

随即，叶凛尘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沉可怕。

一字一顿，带着浓重的威胁：“贺、成。”

“你在他身边？他在哪？”

“你带他出去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谁给你的胆子！”

贺成听着，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轻轻，掂了掂怀里的叶栖羽。

让他靠得更稳些。

仿佛电话那头，传来的。

不是叶家未来继承人的，滔天怒火。

而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嘈杂风声。

“叶栖羽。”

贺成对着电话，清晰地说。

“现在跟我在一起。”

“你——！”

“另外……”

贺成再次打断他。

声音里，甚至带上近乎嘲弄的疑惑。

“你是鸡，还是犬。”

“……”

叶凛尘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一时语塞。

贺成继续用他那，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淡淡道：“既然那么喜欢安静，就别狗叫。”

说完，他甚至没给叶凛尘反应时间。

拇指一按，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屏幕朝下，随手塞回叶栖羽的口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叶栖羽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仰着脸，看着贺成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贺成……挂了大哥的电话？！

还那样说他？骂他是狗？

“贺、贺叔叔……”

叶栖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哥他……爸爸会知道……”

“我……我们快回去，不去了，不去了好不好……”

“会连累你的……”

他语无伦次，急切地想从贺成怀里挣下来。

仿佛公寓大门，才是唯一的生路。

贺成没理会他的挣扎，抱着他的手臂稳如磐石。

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觉得叶栖羽的吵闹。

有些烦人。

他空着的那只手，伸进自己黑色工装裤的口袋里。

摸出一个比U盘还小些，银灰色的扁平方块。

边缘，有细小的指示灯。

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叶栖羽停住挣扎。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小东西，不明所以。

贺成侧身，动作自然地将那个小方块。

贴在了叶栖羽左脚踝上，还在疯狂闪烁红光。

发出刺耳滴滴声的，银色脚环上。

“嗒。”

下一秒——

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疯狂闪烁的红光，也像是被抽走了能量。

熄灭下去，恢复成那个冰冷沉默的银色圆环。

安静地，扣在叶栖羽纤细的脚踝上。

世界，骤然安静了。

叶栖羽彻底懵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看自己恢复“正常”的脚踝，又看看贺成平静无波的脸。

贺成垂眼，看着怀里少年这副傻掉的模样。

眉梢动了一下，似乎觉得有点……

有趣。

叶栖羽终于，消化了眼前的事实。

“呜……”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突然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贺成的脖子。

把湿漉漉的脸颊，深深埋进贺成颈窝。

贺成被他勒得偏了下头，但没推开。

任由少年，像只受惊后找到依靠的雏鸟。

紧紧扒着自己。

他甚至抬起手，不算温柔地。

胡乱揉了揉叶栖羽，脑后束起的马尾。

等叶栖羽的颤抖，稍微平复一些。

贺成才拍了拍他的后背。

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手臂再次用力。

将人往上托了托，更稳地单手抱在身侧。

他抱着叶栖羽，转身。

面朝着那扇已经近在咫尺，通往外面世界的旋转玻璃门。

更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