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温热的唇，在少年头顶柔软的发丝间。

很轻地，碰了碰。

一个短暂到，近乎错觉的触碰。

像安抚。

又像是无声的指令，一个锚点。

叶栖羽睫毛颤了颤。

仿佛被这个轻吻，注入了些许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迈开了僵硬的腿，走出玄关，踏进了房间。

脚下地毯柔软，却踏不实。

他像个误入陌生领地的幼兽，带着惊怯打量四周。

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处乐园星子般的模糊灯火。

构成一幅虚幻的背景。

房间内，空间宽敞，设施齐全。

一切都整洁得毫无人气。

贺成似乎，完全不受这陌生环境的影响。

见叶栖羽终于有所行动，他反手将门锁链挂上。

径直走到床边，将皮衣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将房卡插在取电槽里，打开了房间的主灯。

又检查了一下，窗帘的拉合。

查看着四周，是否有可疑的摄像头。

动作熟练得，仿佛经常出入此类场所。

接着，他弯腰，脱下自己脚上的短靴。

换上了酒店提供的，白色棉质拖鞋。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

看向依旧杵在房间中央，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的叶栖羽。

少年身上，还穿着那身鹅黄色的卫衣。

在暖色调的灯光下，像一株过于鲜嫩，亟待庇护的植物。

叶栖羽微微低着头，视线游移。

就是不敢再看那张床。

“叔叔……”

叶栖羽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口的问题。

仿佛需要一再确认。

“我们真的……不回去了吗？”

贺成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这个，叶栖羽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他走过来，在叶栖羽面前单膝蹲下。

叶栖羽吓了一跳！

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墙壁。

贺成伸出手，握住他穿着运动鞋的脚踝。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

隔着薄薄的裤脚和袜子，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贺成手指灵巧地，解开被叶栖羽系得非常紧的鞋带。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稳妥。

一只鞋被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袜。

然后，是另外一只。

叶栖羽呆呆地站着，任由贺成摆布。

脚踝被握住的地方，皮肤微微发烫。

贺成拿起柜子里的另一双拖鞋，套在叶栖羽只穿着袜子的脚上。

拖鞋有点大，衬得他的脚踝越发纤细。

贺成的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蹲姿。

用掌心，整个包住了叶栖羽的脚。

热度，和一种沉甸甸的，稳固的包裹感。

瞬间从脚心，一路蔓延上来。

奇异地驱散了，叶栖羽心头的虚浮感。

叶栖羽紧绷的肩线，终于肯松了松。

贺成这才松开手，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吐出三个字：“去洗漱。”

语气平常，就像在公寓里任何一个晚上。

“哦……”

叶栖羽像是找到了指令，终于有了行动的方向。

他刚要转身，往浴室走。

贺成却忽然伸手，用脸颊蹭了蹭叶栖羽。

触感有些粗糙。是短硬的胡茬。

叶栖羽被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小声抱怨：“叔叔……你胡子扎人！”

贺成似乎觉得，他这反应有趣。

非但没停，反而又蹭了一下。

这次力度大了点，范围也从脸颊，扩展到耳畔脖颈。

“哎呀！”

叶栖羽终于被贺成逗笑，大眼睛眯得弯弯的。

笑闹着躲闪着贺成。

那点残存的恐慌，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玩闹，冲散了不少。

叶栖羽抬手，去推贺成的脸。

指尖触到男人下颌紧绷的线条，和短硬的胡渣。

心里那点属于少年人，被宠纵了的娇气，不由自主冒了头。

口不择言地嚷嚷：“叔叔要刮胡子！”

“不然……不然不许你和我睡！”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和我睡”……这三个字，就这么自然而然。

带着娇嗔的味道，从他口中溜了出来！

指向性明确，又暧昧不清。

叶栖羽的耳根，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热。

贺成动作顿住。

深黑的眼眸，盯着他瞬间涨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睛。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哼笑了一声。

那声音低低的，听不出喜怒。

却让叶栖羽心尖，莫名一颤……！

“事多。”

贺成丢下两个字，终于放过了叶栖羽的脸。

转身，率先朝浴室走去。

叶栖羽摸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垂。

像个小尾巴似的，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