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几下面，摸出了一把……

木梳。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桃木梳。

梳齿细密，像是新买的。

贺成用那只拿惯了工具的大手，有些笨拙地。

握住了叶栖羽，散在背后的长发。

叶栖羽的头发很长，几乎及腰。

乌黑顺滑，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因为昨晚的折腾，有些地方微微打结。

贺成显然，没什么给人梳头的经验。

他动作很慢，很小心。

先用手指，轻轻将打结的发丝，一点点理顺。

再用梳子，从发尾开始。

一点一点，耐心地向上梳通。

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叶栖羽的耳朵。

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敏感的皮肤。

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叶栖羽僵直了背。

一动不敢动。

感受着贺成，难得一见，近乎笨拙的温柔。

梳通了长发。

贺成将头发，分成左右两股。

他拿着梳子，比划了一下。

似乎在想，该怎么弄。

他尝试着，将叶栖羽左侧的头发拢起。

在头顶偏高的位置，试图扎成一个马尾。

过程不算顺利。

他的手指，不像拿扳手时那样灵活。

扯得叶栖羽，头皮偶尔微痛。

发绳也绑得有些松垮。

但他很有耐心。

一次没弄好，就拆开重来。

动作始终很轻。

终于，一个不算很对称，甚至有点歪的。

蓬松的高马尾，在叶栖羽脑袋左侧扎好了。

贺成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

但没拆。

又如法炮制，在右边也扎了一个。

两个马尾，一左一右。

矗立在叶栖羽头顶两侧。

因为贺成手艺生疏，扎得并不十分对称。

松紧不一。

甚至有一缕头发，没扎进去。

调皮地垂在耳侧。

但配上叶栖羽，那张白皙精致，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

竟有种奇特的，不羁的可爱。

贺成放下梳子，双手扶着叶栖羽的腰。

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叶栖羽低呼一声。

下意识环住贺成的脖子。

贺成抱着他。

几步走到狭小的卫生间里，站在那面镜子前。

“看看。”贺成说。

叶栖羽看向镜子。

镜子里。

少年顶着一高一低，略显毛糙的双马尾。

发绳，是最简单的黑色。

因为扎得高，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

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他脸更小。

皮肤白皙，因为羞涩，还泛着淡淡的粉。

清澈的桃花眼，微微睁大。

看着镜中，自己这从未有过的发型。

满是惊讶。

浅蓝色的卫衣，让他看起来更显小，更清爽。

配上这有点乱糟糟，却生机勃勃的双马尾。

竟意外地，契合他那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

精致又灵动的气质。

少了几分平日的骄矜，多了几分懵懂的稚气。

和……

可爱。

叶栖羽眨了眨眼。

倏地亮了！

“哇！”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惊喜。

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贺成。

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得晃眼。

“贺叔叔！你好厉害！”

“你怎么会扎头发？还挺好看的！”

他纯粹是觉得新奇和高兴。

贺成居然会给他扎头发，还扎成了这样。

贺成却没笑。

他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叶栖羽微微泛红的脸上，

低下头，很轻很快地。

在叶栖羽温热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像羽毛拂过。

却让叶栖羽瞬间僵住！

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贺成抬起头。

深黑的眸子，近距离凝视着叶栖羽。

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诱哄：

“还叫我贺叔叔吗？”

叶栖羽张了张嘴。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那叫什么……”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后知后觉地，猛地低下头！

想把滚烫的脸，埋起来。

却被贺成的手指，轻轻托住了下巴。

贺成迫使他抬起头，重新面对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和一双水光潋滟，满是羞涩的桃花眼。

叶栖羽看着镜子里，贺成深沉的注视。

嘴唇嚅嗫一下，极小极小声地。

带着化不开的羞意。

嘟囔了一句：“……叔叔。”

不是“贺叔叔”。

是更亲昵的，去掉姓氏的。

只属于此刻的——

“叔叔”。

这两个字，像带着小钩子。

轻轻挠在贺成心尖上。

贺成眸色，倏地暗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