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有些不可控的微颤，慢慢探进纸袋。

触手，是柔软干燥的棉质面料。

他停顿了一下，像下定决心般，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一套白色的纯棉T恤，黑色的运动长裤。

还有叠得整齐的白色棉袜。

和单独用小塑料袋装着的，未拆封的纯棉内裤。

所有的衣服上，都没有任何品牌标签。

质地是最普通，最柔软的那种基础棉。

摸上去干净蓬松，带着崭新布料特有的生涩感。

但绝不粗糙。

尺寸……

叶栖羽拿起T恤，对着自己比了比。

肩宽，衣长，看起来惊人的合身。

他又抖开长裤，腰围，裤长……

目测之下，几乎完全贴合他的尺寸。

他怎么知道的？

叶栖羽猛地抬起眼，看向贺成。

贺成已经重新在浴缸边缘坐下，侧对着他。

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手里的衣服。

对叶栖羽眼中的震惊，视而不见。

叶栖羽捏着那件柔软的T恤。

一个念头，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冒了出来。

“要我……”

他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哭泣还有些沙哑。

“在这里换？”

他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贺成。

里面刻意蒙上一层无辜，却又藏着钩子的雾气。

“叔叔要……看着我换吗？”

他在试探。

用“规则”和“界限”反将一军。

他想看贺成，如何应对这个涉及隐私的问题。

是避嫌？是坚持？还是……

贺成近乎漠然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腕。

看了一眼那块，戴在他腕上的黑色电子表。

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报出一个精确的时间：“你有三分钟。”

他直接跳过了叶栖羽问题的核心，给出了一个时间限制。

一个不容置疑，需要立刻开始执行指令的倒计时。

叶栖羽的心沉了一下。

这比他预想的任何回应都更……绝对，更不容挑战。

计时，开始了。

叶栖羽抿了抿唇，不再废话。

他背过身，面对着巨大的镜面。

镜子里映出他裹着白色浴巾，头发半干凌乱，眼眶通红。

脸颊却因为紧张，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

以及身后不远处，坐在浴缸边，侧影如山般沉默的贺成。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摸到浴巾在胸前交接的缝隙。

停顿了一秒，然后，他开始解开。

动作很慢。

浴巾的结本来就不紧，他故意解得磨蹭。

让柔软的棉质布料，一点点从肩上滑落。

先是圆润的肩头，然后是光滑的脊背。

蝴蝶骨随着他细微的颤抖，而微微起伏。

腰窝深陷，浴巾缓缓堆叠在窄瘦的腰间……

他的余光，死死锁着镜中贺成的倒影。

贺成就那么坐着，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又或者，只是平静地，像监控摄像头一样。

“看着”这个过程。

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审视，没有回避，也没有任何兴趣。

这种彻底的，非人化的平静。

比任何带有情绪的目光，都更让叶栖羽感到羞耻和……挫败。

他的小把戏，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浴巾彻底滑落，堆在脚边。

他完全赤裸地，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面对镜子。

皮肤在明亮的浴室灯光下，白得刺眼。

新旧痕迹一览无余。

他飞快地抓起那件T恤，从头套下。

棉质面料柔软地包裹住身体。

尺寸果然完全合身。

肩线正好，衣长恰到好处地盖过腰臀。

但因为是宽松的基础款，穿在他过于纤细的身体上。

依旧显得有些空荡。

接着是内裤，长裤。

他背对着贺成，动作尽量迅速。

但手指因为莫名的慌乱，在扣裤腰的纽扣时。

试了两次，都没对准。

“我……”他低声开口，带着刻意的求助，“手有点僵……扣不上。”

这是第三次试探。

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困难”，测试贺成的反应。

是斥责？是等待？还是……

贺成站了起来。

叶栖羽身体一僵，维持着半提着裤腰的姿势。

没敢回头。

脚步声靠近，停在身后。

然后，一双带着薄茧，温度明显高于他皮肤的手。

伸了过来，握住了他裤腰的两侧。

叶栖羽呼吸一窒！

那双手稳定，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它们将他微微松开的裤腰提起，摆正。

指尖捏起那颗小小的纽扣，精准地对准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