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很仔细。

叶栖羽闭着眼，任由他动作。

只是当贺成的手指，擦过他大腿内侧时。

他轻轻颤了一下。

“疼……”

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贺成的手一顿。

“这里也疼？”

叶栖羽点头，眼睛没睁开。

“嗯……”

“都疼……”

贺成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

将叶栖羽塞进被子里。

叶栖羽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沾着水汽。

意识，渐渐模糊。

他太累，太疼，太满。

身体像散了架，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

叶栖羽想着，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沉沉睡去。

后半夜，叶栖羽果然又烧了起来。

起初，只是觉得热。

像有一把火，从身体里烧起来。

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意识模糊。

他翻了个身，想踢开被子，却被一只大手按住。

“别动。”

贺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低沉，带着睡意。

叶栖羽睁开眼，视线模糊。

只能看见贺成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昏暗中，像一尊雕塑。

“热……”

他小声说，声音沙哑。

贺成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掌心滚烫。

贺成掀开被子起身。

叶栖羽听见他走进浴室的声音，听见水声响起。

贺成回来时，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

他掀开被子，躺进来。

叶栖羽感觉到，一具冰凉的身体，贴了上来。

那冰凉，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将整个人贴在贺成身上。

贺成的身体，是湿的。

水汽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叶栖羽的皮肤里。

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贺成身上独有的。

像下雨前木头的味道。

叶栖羽贪婪地吸着那味道，手环住贺成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

贺成的手，落在他背上，很轻地拍着。

像在哄一个孩子。

“睡吧。”

他说，声音很低。

叶栖羽闭上眼，在那有节奏的拍抚中，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

没有再觉得热，也没有再觉得疼。

只觉得，自己被一片冰凉的海水包围。

而那海水，是贺成的体温。

早上，叶栖羽是被阳光唤醒的。

连续几天的阴雨，终于停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洒在地板上，洒在被子上，洒在他脸上。

暖洋洋的。

叶栖羽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意识，渐渐回笼。

身体的感觉，也随之苏醒——

酸，疼，像被卡车碾过。

每一处骨头都在叫嚣，每一处肌肉都在抗议。

他试着动了一下，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嘶……”

好疼。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回忆昨晚的一切。

那些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闪过。

书桌上，书架上，沙发上，浴室里……

叶栖羽的脸，慢慢红了。

他拉起被子，盖住脸。

被子里，是他自己的味道，和贺成的味道。

混合在一起，像某种隐秘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

身上的睡衣，是干净的。

身体，也是清爽的。

显然，贺成已经帮他清理过了。

脚踩在地板上，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扶住床头柜，稳住身体。

一步一步，挪到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憔悴。

眼睛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嘴唇有些肿，脖颈胸口，满是红痕。

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叶栖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弯起嘴角，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奇异的满足。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醒了？”

贺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叶栖羽转身，看向他。

贺成穿着家居服，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

“嗯。”

叶栖羽点头，声音有些哑。

贺成走进来，低头，摸了摸他的额头。

掌心干燥，温暖。

“还好，温度降下去了。”

他说，语气平静。

叶栖羽抬手，钻进贺成的怀里。

将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贺成身体一僵，放松下来。

手落在叶栖羽背上，很轻地拍了拍。

“还疼吗？”

他问，声音很低。

叶栖羽点头，声音闷闷的。

“疼……”

“哪儿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