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地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

叶栖羽缩在座椅里。

眼睛盯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

努力把自己，当成一株不会说话的盆栽。

贺成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

等红灯的间隙。

他侧过头，看了叶栖羽一眼。

“还疼么？”

叶栖羽磨了磨牙，被他这句的直白给噎住了。

——老混蛋！

——哪有这么直接问的！

“不、不疼了……”

他小声说，声音蚊子哼哼似的。

贺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可叶栖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黏在自己身上。

像有实质的温度，烫得他坐立不安。

他偷偷从玻璃窗的倒影里，瞥了一眼贺成。

贺成正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利落分明。

唇角，似乎带着一点极淡的。

似有若无的笑意。

叶栖羽赶紧收回视线，把脸埋得更低。

一路无话。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叶栖羽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叶栖羽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车窗外，正是学校气派的大门。

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

阳光洒在光洁的台阶上。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

安全……！

叶栖羽简直想哭。

他第一次觉得，学校的大门如此亲切，如此可爱。

“到了。”

贺成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他。

叶栖羽如蒙大赦，赶紧去解自己的安全带。

可手指因为紧张和急切，有些不听使唤。

扣了好几下，才“咔哒”一声解开。

“谢、谢谢叔叔！”

他丢下这句话，抱起书包就要开门下车。

手腕，却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握住。

叶栖羽动作一顿，僵硬地转过头。

贺成看着他，抬起另一只手。

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叶栖羽：“……”

他瞪着贺成！

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了惊的猫。

贺成也不催，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手指依旧点着自己的脸颊，耐心十足。

僵持了几秒。

叶栖羽磨了磨后槽牙。

不情不愿地，飞快地凑过去。

在贺成脸颊上啄了一下。

贺成却似乎很满意。

他松开叶栖羽，顺势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去吧。”

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下午来接你。”

“……不用！”

叶栖羽如获大赦，抓起书包。

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肺里。

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周围，是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

充满生气的谈笑声，灌入耳朵。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肩上的书包带。

抬脚就往校门里走。

刚走了两步。

他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

匆匆往校门里走。

是程澈！

叶栖羽脚步一顿。

几乎是同时。

脸上那种困倦的，恹恹的神色。

瞬间褪去。

他眨了眨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明亮又无害的笑意。

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大大地笑容。

甚至还抬起手，朝程澈的方向挥了挥。

“程、澈！”

他开口，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不远处的程澈，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循声看过来。

当视线，触及叶羽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时。

他整个人，明显激灵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可就在这时——

“早啊，叶羽。”

一个带着笑意的，清朗的男声。

在程澈身侧响起。

同时，一只手随意地搭上了程澈的肩膀。

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程澈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叶栖羽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校门口熙攘的人群中，赵子轩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今天居然穿了校服，衬得身高腿长。

阳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邪魅又帅气。

他正看着叶栖羽，笑容恰到好处，

仿佛只是偶然遇见，随意打个招呼。

可那只搭在程澈肩膀上的手，却没有立刻拿开。

叶栖羽的目光，从赵子轩带笑的脸。

缓缓移到，他搭在程澈肩头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