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倒了一杯，陪着顾辞。

但他没怎么喝，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听顾辞断断续续地诉说。

那些曾经被当做“情Q”和“玩笑”的过往，在今天被重新翻出，每一件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他……他以前总喜欢出其不意地从背后抱住我，然后用手拍我PG，我当时以为他就是闹着玩……”

“还有，我跟社团里的任何一个男生多说两句话，他都会生气，会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虽然不打我，但会用那种……很温柔的语气，一遍一遍地问我，是不是我不够好，为什么我要去看别人……”

“我那时候觉得他只是太在乎我，现在想想……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顾辞说着，又灌下一大杯酒，眼眶通红。

沈星野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杯壁上划过。

那股被窥探的感觉，在进入酒吧后，变得更加若隐若现。

他不动声色地将整个酒吧的布局尽收眼底，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而此刻。

就在酒吧二楼最昏暗的VIP区。

一道栏杆之后，温清然正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端着一杯颜色鲜红的“血腥玛丽”。

他的目光，穿过楼下闪烁的灯球和舞动的人群，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卡座里那个因为恐惧而显得格外脆弱无助的身影。

他看着顾辞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依赖地抓着另一个男人手臂的模样。

温清然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那是一种混杂着痴迷、偏执与势在必得的笑。

他将杯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我的小狗，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嗓音悦耳，像情人间最缠绵的低语。

“别急。”

“很快，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温清然的视线，缓缓从顾辞身上，移到了旁边那个气质桀骜的少年脸上，眼底的温柔没有丝毫改变。

“再也跑不掉了。”

第95章 27个未接来电，冰冷的问号

楼下卡座。

沈星野的手机被他调了静音，随手扔在卡座的沙发缝里。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安抚顾辞和警惕周围环境上，完全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陆寒渊十点门禁的规矩。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酒精，麻痹了人的时间感。

当顾辞终于喝得半醉，趴在桌上开始说胡话时，沈星野才感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准备带人离开。

他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时间，深夜十一点三十二分。

而屏幕正中央，一行猩红的未接来电提醒，像一道催命符，狠狠地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陆寒渊（27个未接来电）】

【陆寒渊（18条未读信息）】

沈星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指尖因为颤抖，两次输错了密码。

点开信息栏。

最开始的几条，还带着克制的询问。

【在哪？】

【怎么不回信息？】

到后面，语气逐渐冰冷。

【给你十分钟。】

【沈星野。】

而最近的一条信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只有一个字，或者说，一个符号。

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问号。

【？】

这个问号，比任何咆哮和怒骂，都更让沈星野感到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心情，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嘟”的一声之后，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没有咆哮，没有质问，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比任何怒骂都让沈星野感到头皮发麻。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虚，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讨好与畏惧。

“喂……哥哥？”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那沉默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所有的侥幸和辩解都死死网住，然后一点点收紧，让他无法呼吸。

就在沈星野快要被这窒息的沉默逼疯时，陆寒渊的声音终于响起。

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不带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沈星野。”

他连名带姓地叫他。

沈星野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