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爷家的小可怜重生了!(273)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抬起手,用冰凉的指尖碰了碰虞亦宁的脸颊。虞亦宁这才恍然,自己竟然哭了。
“他没有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秦霆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温柔,只是那双黑沉的眼睛像是历经沧桑后的悲凉。
“是我自己,没有告诉他而已。”
虞亦宁分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到了这个时候,对方依旧还在为那个人说话。
他的眼泪还在掉,秦霆艰难开口,
“能再为我唱一曲吗?”
虞亦宁眼泪止不住,点头。
破庙外风雪呼啸,破庙内歌声呜咽。虞亦宁唱了一遍又一遍,唱到嗓子哑了,唱到眼泪干了,唱到那个人的手从他的脸颊上滑落。
再也没有抬起来。
虞亦宁在那个人的尸体旁坐了一整夜。
他想等那个人,等对方口中那个忘记记忆的人回来,想把这些事说给那个人听。
既然对方没法说出口,那他便替他说。
只是他等了好久,从早上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白天,寺庙里却没一个人来。
他走出破庙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他回到戏班,班主问他,“今晚的戏还唱吗?”
虞亦宁摇了摇头。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唱过戏。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不回答。他只是每天坐在戏园那个最角落的位置上,看着空荡荡的舞台,一看就是一整天。
后来,他再也没开口唱一句。
第210章 君生我未生
虞亦宁十六岁那年开始在街头卖画。
他的摊子不大,一张旧木桌,几支秃笔,一叠宣纸,外加一罐磨了又磨的墨。他画山水,画花鸟,也给人画像。两个铜板一张,便宜,倒也有人光顾。
可最奇怪的客人,是一个老人。
老人每天都会来,风雨无阻。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头发全白了,腿脚不便,拄着拐杖。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
他每次来,都会买一幅画。不挑不拣,虞亦宁画什么,他就买什么。山水也要,花鸟也要,连虞亦宁随手涂的草稿,他也小心地收进怀里。
一天两天,虞亦宁没在意。一个月两个月,虞亦宁开始好奇。一年两年,虞亦宁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傍晚,收摊前,老人又来了。虞亦宁正在收拾笔墨,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老伯。”虞亦宁叫住了他。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夕阳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
“你为什么总是来这里?”虞亦宁问,“每天都来,买了快两年的画了。”他不认为自己的画值得对方来日日来此。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虞亦宁脸上,像是透过这张年轻的脸,在看另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你很像我一位故人。”老人说。
虞亦宁怔住了。
像?可他明明戴着面纱,他怕画画时墨汁溅到脸上,总是习惯戴着。
难道是眼睛很像?
还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那眼神里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吗?”虞亦宁的心跳忽然有些快,“您那位故人,长什么样子?我可以帮您画下来。”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你真的愿意画?”
“当然。”虞亦宁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您说,我画。”
老人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整理一段积攒了太久的记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明亮清澈……”
虞亦宁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
听着对方的描述,虞亦宁将整幅画画完。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那个人,身体僵住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鼻梁,嘴唇,下巴,每一处都像是照着他的样子画的。
虞亦宁猛地抬起头,看向老人。
“老伯,您……”虞亦宁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有没有见过我的脸?”
老人摇了摇头。
“那您怎么……”虞亦宁指着画,说不下去了。
老人接过那幅画,低头看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腹轻轻抚过纸上人的眉眼,像是触碰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
他看见老人的眼睛红了。
那双苍老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滚出了两行泪。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墨。
“谢谢你。”老人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让我又见到了他。”
虞亦宁依旧震惊,迟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那双满含荒凉的眼睛时,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有些疼,也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