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爷家的小可怜重生了!(299)
虞亦宁凑过来,看见他那张脸,吓了一跳。程晨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在抖。
“怎么了?”虞亦宁推了推他的肩膀,“什么情况?谁的电话?”
程晨缓缓转过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虞亦宁…这好像不是诈骗电话……”
虞亦宁:“?”
他还没来得及问第二句,程晨已经转身跑了。
他跑得又快又急,差点撞到人。
虞亦宁被他的反应弄得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抬脚就跟了上去。
市人民医院。五楼。
程晨出了电梯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走廊很长,白炽灯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浓烈。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开着,里面有很多人,穿白大褂的,穿护士服的,还有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高,肩背很宽,头发有些凌乱,衬衫的下摆有一片暗红色,成了干涸的血渍。
程晨没有看那个背影。他的目光越过那个背影,落在了病床上。
白色的被子从头盖到脚,将躺在那里的人遮得严严实实。被子的边缘压得很整齐,整齐得不像话。
露在白布外面的,只有一只手。
那只手垂在床沿,手指微微弯曲,手背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程晨认识那只手。
那只手摸过他的头,拍过他的肩,在他难过的时候递过纸巾,在他开心的时候竖起过大拇指。那只手的主人曾经笑着对他说,
“叫我林哥吧,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
可现在那只手垂在那里,安静得像是再也不会抬起来了。
程晨站在门口,双眼一瞬间就红了。眼泪涌上来得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眨一下眼睛,泪珠就已经滚落了下来。
他想走过去,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想靠近那张病床,想掀开那块白布看一看里面的人,可他不敢。他怕掀开之后看到的是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不会笑的脸,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可他还是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腿在发抖,膝盖在发软,眼泪在不停地往下掉。
“林哥……”他喊了一声,声音在颤抖。
没有回应。
“林哥,你醒醒。”他又喊了一声,比刚才更大声一些。
还是没有回应。
程晨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一颗一颗砸在白布上,砸在那只冰凉的手上,砸在那些干涸的血迹上。
“求求你医生,”他忽然转过身,对着站在一旁的医生护士,眼泪糊了满脸,声音着急又嘶哑,
“求求你救救我林哥!我给你钱!我家有很多钱!只要你能把我林哥救醒,我都给你!求求你了——”
他伸手去拽医生的白大褂,拽得那医生踉跄了一步。医生脸上露出为难而同情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尽力了。”
已经尽力了。
没有回转的余地。
程晨的手从医生的白大褂上滑落,垂在身侧。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陆珩。陆珩从始至终没有动过,没有回头,没有出声。他就那么站着,脸朝着窗外。
第230章 他们都骗我
可他的眼睛没有焦点,那一双血红的,布满血丝看不到底的眼睛,透过玻璃,看着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又或者哪里都没在看。
程晨看见了他哥的手背。
血从指关节的破皮处渗出来,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而旁边的白色瓷砖墙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像是拳头砸上去之后滑落留下的,又像是手掌撑在墙上用力到指甲嵌进了墙面。
程晨的心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
他站起来,走到陆珩面前,扯住他的衣袖,仰着脸看他。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流得满脸都是,流得视线都模糊了,可他还是紧紧地盯着陆珩的脸,像是在寻找最后一丝希望。
“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鼻音,
“这是假的对不对……林哥怎么可能会死。你们是不是骗我的,林哥是不是为了让我努力学习,所以才这样吓唬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不成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他顾不上擦,只是一味地扯着陆珩的袖子,哀求着,拽着,
“我答应他,我什么都答应,我会好好学习,你让他醒过来好不好!”
“哥,你说话啊,是不是假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陆珩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低下头,那双猩红的晦暗的,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落在程晨泪流满面的脸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