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运功到第几圈，眼前黑暗悄然变化。先是细碎白点一闪而逝，转瞬之后，无数画面猛地涌入意识。

喧闹的街道、往来车流，这座陌生的城市他早已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可这一回，真实感前所未有。风声、人声、车鸣灌满双耳，他几乎分不清眼前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

街道上人来人往，路人面容都蒙着一层薄雾，唯独街口那道身影格外清晰。白衣玉簪，身形孤冷，哪怕看不清眉眼，秦时心口还是骤然一紧——是陆青渊。

他下意识抬步上前，双脚却像被锁住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立在喧嚣之中。下一瞬，所有声响戛然而止，整座城市陷入死寂，画面轰然碎裂。

刺骨寒意扑面而来，场景切换到无边荒原。天地灰白，巨型冰墙横亘天际，冰层深处的黑影缓缓游动，每一次摆动都让寒气更重几分。秦时站在冰墙下，心底莫名生出恐慌，正想上前看清黑影全貌，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嗓音。

“你还在执着什么？”

秦时浑身一僵，猛地回头。陆青渊就立在不远处，还是他念了七年的模样，可眼底再无半分暖意，只剩天界王族的淡漠疏离，看他如同看待凡尘蝼蚁。

“下界浮华皆是虚妄，你苦苦追赶，不过是自取难堪。”

字字清淡，却句句扎心。秦时喉间发涩，指尖收紧，想问尽过往相伴的点滴，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早已不记得你。”

这句话落下，脚下冻土开裂，冰墙震颤，整片荒原开始崩塌。光影碎作光点四散，眼前重归黑暗。

秦时猛然惊醒，大口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屋内夜色依旧，窗外灯火如常，方才种种终究只是幻境。可那种被彻底遗忘、孤身奔赴的窒息感，牢牢压在心口，久久不散。

他抬手抚上腕间印记，幻境最剧烈时，这里烫得灼人，此刻只剩微凉触感。

静坐许久，心绪纷乱难平。他历经厮杀离别，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无力。输赢争斗尚可努力，可对方全然不记得自己，他所有的等待、苦修与奔赴，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人执念。

秦时抹掉额间冷汗，强行压下杂念，告诉自己不过是执念太深生出的心魔。可刚一闭眼，那句冷淡的话语又在耳边回旋不散。

他睁开双眼，眸光沉静，唯有深处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滞闷。

今夜，注定无法安心修行。

第64章 境界突破

连日苦修之下，秦时周身灵力运转越发饱满，境界壁垒隐隐开始松动。

他静坐在蒲团上，沉下心神冲击关卡，周身气息平稳舒展，整座静室都被柔和的灵力笼罩。

房门轻响，徐安延走了进来。他早已察觉到这边的灵力波动，目光扫过秦时周身流转的气息，一眼便看穿了症结。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潜藏在对方体内，彼此牵扯，硬生生卡在瓶颈处，迟迟无法彻底突破。

不等秦时开口，徐安延抬指点出，一道浑厚灵力顺势汇入他的经脉之中。

灵力游走周身，一点点理顺滞涩的脉络，将两股力量的冲突慢慢抚平。

“你的根基扎实，卡在境界上，只是受体内异种力量牵绊。”徐安延话语简练，“借这股外力顺势冲关，不必刻意压制。”

秦时点了下头，收敛杂念，借着对方相助的力量，全力冲击眼前的境界壁垒。

往日里时常浮现的零碎幻象，此刻只在识海边角掠影而过，都市街巷、冰封荒原的画面一闪即逝，再也无法扰乱他的心绪。

经脉被灵力不断冲刷，原本紧闭的境界屏障，一寸寸出现裂痕。

外界天地灵气受场内动静牵引，纷纷朝着万宝楼汇聚而来，在窗外盘旋流转。

云来城上空灵气涌动，寻常修士远远便能察觉到这股不俗的动静，却无人敢贸然靠近。

冲击持续片刻，体内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响。阻碍彻底碎裂，灵力顺势完成蜕变，境界水到渠成。

化神期，稳步踏入合体初期。

秦时缓缓收功，长舒一口气，周身气息内敛，整个人的气场又沉稳了数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内两股力量安分了不少，腕间印记也沉寂无声，不见半分异动。

“成了。”

徐安延收回手，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本就已是大乘圆满，修为早已触碰到下界天地的极限，这些日子强行压制境界，天地规则的排斥感一日胜过一日，再继续停留，用不了多久便会被迫迎来天劫。

秦时留意到他的状态，心中了然：“你也该动身了。”

“嗯。”徐安延坦然点头，“下界天地规则已经容不下我，再强行滞留，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此前说好，待你突破合体，我便启程登天。如今约定已到，我不会再多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