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明乔手掌握拳，在唇边咳嗽了一下：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唐元宁西子捧心说，“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

应明乔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用筷子的敲了下他的碗：“吃你的饭。”

唐元宁乖巧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认真嚼了起来。

但在长睫垂下的瞬间，那张看似人畜无害，雪白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计划通。

-

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唐元宁蹲在旁边，往里扔衣服。

叠都没叠，卷成一团就往里塞，主打一个能装进去就行。

应明乔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他把那些衣服揉吧揉吧成一团塞进角落，忍不住说：

“你就这么装？”

“不然呢？”唐元宁头都没抬，“我回老家干活，又不是去走红毯，收拾太好了，人家还以为我在外面发财了，找我借钱怎么办？”

应明乔抽抽唇角，出去一趟。

大概十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印着某家老字号的字号。

他把袋子放在行李箱旁边，弯下腰从里面往外拿东西，一只烤鸭，真空包装的，两盒点心，一袋果脯，还有几包包装得花花绿绿的礼盒，总之全是首都特产。

“带上。”

唐元宁颇为意外地看着那堆东西：“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叫人送过来的。”应明乔蹲在他旁边，把他乱放的衣物从箱子里拿出来，好好折了折，再把特产地仔细码进行李箱的空隙里，“你第一次回去，空着手不好看。”

唐元宁蹲在旁边，看着他在帮忙整理行李箱，唇角翘了起来。

“小乔。”

“嗯？”

“没有想到你人还挺好。”

应明乔没抬头，只是脸有些热：“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箱子终于盖上了，唐元宁把拉链拉上。

应明乔直起身，目光在行李箱上停留了片刻。

想起刚才里面全是衣服，一件值钱的奢侈品都没有，连那块表都没放进去。行李箱瘪瘪的，像只是短暂出门几天。

他心里稍稍安了一些。

唐元宁那么贪财，要离开总不可能什么值钱的都不带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直言摊开问：“你不会跑吧？”

唐元宁好笑：“我干嘛要跑？”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

“我在这里住豪宅吃海鲜，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还有人给我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这种日子不过，我跑什么跑？跑去过月薪三千的苦日子吗，我又不是傻子。”

应明乔点了点头，但还是若有所思，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第二天大清早，应明乔就陪着他去了车站，小县城太穷，飞机还要转到附近的小城市，远不如火车方便。

唐元宁穿着一件清清爽爽的短袖，带着个遮阳的黑色空顶帽，额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

行李箱被保镖拎着，他空着手站在车旁边，看起来像一个准备出门春游的高中生。

到了进站口，应明乔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纸，折得方方正正的，递给他。

“车次、时间、座位号、换乘路线，都写在上面了。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

唐元宁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兜里。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跟我爹一样。”

“路上注意安全。”应明乔看着他，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但犹豫一会儿，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唐元宁跟着保镖和人群过闸机和安检，笑着朝应明乔挥了挥手，做了个口形：拜拜。

应明乔站在车站人流外面，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他，没有挥手，但也没有离开。

火车站的候车室里人多得像下饺子，空气里混着泡面味和汗味，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车次信息，女声机械而温柔。

唐元宁全程被两个穿便装的保镖一左一右保护着。

他没有任何不满，还颇有好心情在候车室的便利店买了一个十块钱的肉包。

上车了。硬卧，三个人的票刚好是在同一个包厢。

唐元宁把行李放好，爬到上铺躺了下来。刚躺下没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金主小乔】：车开了吗？

第89章 离开

唐元宁看着他好久不见的查岗，乐了。

【勇敢小宁】：刚上车，哪有这么快开？火车又不是火箭。

【金主小乔】：几号车厢？座位号发我一下。

唐元宁随手把车票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几乎是照片发过去的下一秒，那边就发来了信息。

【金主小乔】：你把窗帘拉上，阳光太晒了。

唐元宁扭头看了下车窗，阳光正从玻璃里照进来，落在枕头边，明晃晃的刺眼得很。